為人師表(高幹) - 151“三堂會審”

齊培盛想著窈窈回他的話,心裡頭曉得自己是被安排了,面上到是沒露出來,“許是跟衛樞一起呢,他們小夫妻正新婚呢,也是該膩在一起。”
衛雷瞧了他一眼,“你說的也有道理。”他喝了口茶,接著淡淡說道,“張利國的事還值得你親自請我吃飯?也不知道外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呢。”
“我雖曉得這人在外頭肯定要胃口大些,到沒料著他胃口這麼大,”齊培盛微嘆口氣,手指輕扣了一下桌面,“到底是將人把胃口養大了,也是我疏忽。”
“那也不是,總是自己選擇的,”衛雷不動聲色地說道,“你們家家宴上是不是叫窈窈為難了?”
齊培盛看向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半晌,他才開口,“是受了點委屈。”
衛雷手上一滯,“哦,你這當舅舅的到是不護著她?”
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麼,齊培盛嘴角略上揚,帶出一絲笑意,“到是想護著的,難免出點意外。”
“哦?”
此時,服務員上來,送上菜來。待服務員退出去,包間里只有兩個人,衛雷還未說完的話才接著慢慢道,“到是什麼樣兒的意外?我瞧著她臉色不是很好,聽陳中醫說是腎虛。”
陳中醫的名頭,齊培盛是知道的,眼神微閃,“看來得補補,她自小跟著老爺子,雖有人顧著,到是隔了一輩,並沒有像父母那樣盡心。”
“嗯,”衛雷算認同的,“今兒她還回學校了,問我要不要參加校慶。”
齊培盛莫名地察覺些許不對來,看向他的眼神便有些打探的意味了,“論起來,你還是我的學長,也是湊巧,窈窈也同我說過這事,我是有空的,就不曉得你有沒有空?”
“也算是有空吧,總得給她個面子,叫她面子上過得去,”衛雷淺笑道,這中午的,自然不喝酒,夾了筷龍井蝦仁,輕輕地嚼著這蝦仁,Q彈的蝦肉自然而然地碎在他嘴裡,龍井的香味更是讓蝦肉口感更清爽,“老爺子的意思是想讓她在教育界,也不拘著想怎麼樣往高處,平穩些就行。”
齊培盛喝了點芋頭湯,“老爺子這麼想也是好事。”但凡她有點野心,也不至於……這些年都躲著他呢,他又盛了湯喝,貌似平淡。
“確實是好事,”衛雷瞧了他一眼,“最近牛鬼蛇神鑽出來許多。”
“嗯,總在試探我耐心,”齊培盛說得風淡雲輕,像在說一件根本無關緊要的事,“平穩這兩個字好呀,不管怎麼著都得平穩過度才好,也省得人心思變。”
衛雷點頭,到舉起手邊的茶對著齊培盛做了敬酒的姿勢,“今兒不好喝酒,以茶代酒。”
齊培盛並不讓,就將手邊的茶喝了,“你慢用,我去看看窈窈,不是虛嘛,不在家裡頭好好養著,到還出來這裡,衛樞也不太知輕重了。”
衛雷見他起身要走,也沒攔著,先將未喝完的茶喝完了,他才起身出了包間——到是叫住齊培盛,別讓他去推門亂找,便把秦明生叫過來,端著的是姿態。
齊培盛是曉得人就在跟前,卻又避了他不見,就曉得那丫頭非得緊著衛樞呢,這就讓他不樂意了,憑什麼呢,他好歹還是舅舅呢,都說娘舅最大,怎麼著都得緊著他才是——他這麼想也是託大,現想想如今都什麼個年代了,誰還講究個什麼娘舅最大的,況這娘舅跟她不清白,她躲也來不及,哪裡再可能叫自己送上門的。
秦明生一曉得這兩位叫他過來,頓時就恨不得跟烏龜一樣縮了脖子鑽入烏龜殼裡,“這、這個嘛……”
齊培盛的袖子挽起在肘間,腕間還搭著件夾克衫,這夾克衫的樣式到是像極了中山裝的模樣,尋常人都易這件衣服穿得老氣,甚至還有些老土,到是他呢,到將這夾克衫襯得極為明艷,還顯出幾分亮眼來。他的手將夾克衫披在肩頭,眼神微涼,透著久居高位的涼薄,“我見我外甥女,你都要攔著?”
秦明生哪裡能不曉得這位的身份,齊培盛呀,比起衛雷如今的高位來絲毫不多讓的,如今兩個人正如火如荼地拼著競選呢,到還在他的這個私菜館里一起吃飯,他就算是摸著了一點兒門道兒也不敢亂說的。他的手往上指了指,面上到是一臉的為難。
這是指明了路,就在樓上,他們頭頂,衛樞正同張窈窈在那裡吃飯,也是奇了,點的菜差不多,也有盤龍井蝦仁,還有芋頭湯,芋頭湯裡頭放著細粒的豬油渣,將個芋頭的鮮味吊得十足,喝起來極為入味。張窈窈也愛這一口,只今兒她有點不舒坦,衛樞還讓人往芋頭湯里添了點薑末兒,也打算給她暖暖胃兒。
張窈窈喝了半碗湯,就覺得肚裡暖洋洋的,人也跟著放鬆許多,想著就算是在同個地方吃飯,也不至於能碰個對面——才這麼想,包間的門就給敲響了,沒等她開口,衛樞就先開了口,“嗯。”
這一聲“嗯”那是同意人進來,原以為是服務員,只當人進來時,到是齊培盛同衛雷,令張窈窈一時還點把自個兒給嗆著了,誰讓她正在喝湯了——她連忙放下湯碗,用纖細的手揉揉自己的胸前,還沒等她揉兩下,衛樞就替她揉上了,她困難地將咽了咽口水,疑惑地看向這兩個過來的人。
這兩個人一進來,將個包間襯得特別小,衛樞的臉色也有點難看,本就跟衛雷之間有心結,還是多年的心結;還有齊培盛,那晚都鬧得窈窈虛了,也好意思再過來,“人過來,不能先打個招呼?讓她真嗆著怎麼辦?”
齊培盛一聽,就曉得她沒嗆著,到是邁出去的腿,那緊張的姿勢也收了回來,若無其事地讓人再擺上兩份餐具,再送來兩個椅子,不光他自個坐下,也叫老衛也坐了。
小包間本來就適合兩個人,他們這一來,真是非常擠了。
小夫妻倆坐一邊,老衛同齊培盛坐一邊兒,面對面的,跟個什麼似的。
張窈窈縮著腦袋,心裡頭真是什麼想法都有,恨不得自個尋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齊培盛還同她說話,“怎麼舅舅都不叫了?”
他先開了口,一副“長輩”的口吻,“都跟人領證了,連老衛都不叫的?”
真有長輩的架式,衛樞剛要開口,到是張窈窈攔了她呢,她也是要臉的,這會兒就怕有什麼事都攤出來,不止一個的,她怕得都要哆嗦,還是喚出了口,“舅舅,爸……”真叫得她心虛得都不敢抬頭,別人不知道她的事,她自己還能忘記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嘛,就算是承受力再強大,也是受不住的,況她本來就沒有多大承受力,以至於幾乎哆嗦。
一聲“舅舅”一聲“爸”的,被喚的人那都是心都酥的,都是面上一副受用的模樣,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反應,“嗯。”
這一聲“嗯”,讓她更縮了脖子,真想學了那烏龜才好,也好把自個真躲烏龜殼裡不用面對人——
衛樞睨了眼齊培盛,到覺得這個舅舅分明礙眼得很,“舅舅這個年紀了沒閃著腰?”
這問得夠直白的。
偏齊培盛恍若沒事人一樣,淡淡地回道,“還好,就是聽說窈窈有點虛?你們夫妻倆還年輕,不曉得這身子是革命的本錢,回頭還是讓窈窈走走家裡頭,叫家裡頭的阿姨給她好好調理調理。”
他說的家裡頭,可不是指的張家,也不是衛家,指的是齊家。
衛樞聽得來氣,當下就沉了臉,“不了,我怕越調理越虛。”
衛雷瞧了一眼幾乎將腦袋都垂到桌面的窈窈,微嘆口氣,便勸起來,“都是擔心窈窈呢,怎麼就懟起來了?阿樞,好歹這是窈窈的舅舅,也是你的舅舅,給窈窈點面子,你別叫她為難。”
張窈窈聽得差點兒眼淚汪汪的,要說她心裡頭是怎麼想的,就是想著自個是最難的,誰也難不過她去——樁樁的事兒,個個的人都在她跟前,她就算是想裝作瞧不見,也還是出現在她面前,就坐在她面前,甚至她還感覺對面舅舅的腳在碰她的小腿。
他的腳是脫了鞋子的,就這麼摩挲著她的小腿,磨得她都綳直了小腿,半點都不敢動。
她既是害怕的,又是心虛的,這衛樞就在她身邊,她這邊兒又叫舅舅摩挲著腿兒,哪裡能叫她硬氣得起來,聽得衛雷替她解圍,當時就跟遇見救星一樣,硬是擠出笑臉。
衛雷瞧她這副可憐見的樣子,在心裡微嘆口氣,到不想見她為難的,自然就替她解圍的,“阿樞脾氣有些大,你也別怕他,他向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他要是有欺負你的,你就同我說,我來收拾他。”
“您這是偏袒!”衛樞這邊叫齊培盛氣得不輕,自個親爹還來撩他,雖自小不親近,可骨子裡的東西斷不了,血緣的親情也是斷不了,“我都沒欺負過她,您就這麼給窈窈打預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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