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將身子一矮,收了大巫神通,快步走到明月跟前,兩“眼”仔細端詳了明月一陣,突然放聲大笑道:“果然是我妹妹。
哈哈,想不到我刑天還有活著見到親人的一天,哈哈,夫復何求?夫復何求?”邊笑邊把明月抱起,原地轉了三個圈子。
他身材高大,即使不用大巫原身,也有丈八身長,抱著明月,便如抱著一個娃娃一般。
明月也伸手抱住刑天,又哭又笑,此時的她,和一個尋常小女孩無異。
鄧坤見了他們二人久別重逢的情景,心下也自歡喜,但自己未來的老婆被一個無頭的男人抱著,雖說是自己大舅子,心裡也有些吃味,當下復現了人身,上前笑道:“月兒,幸虧你來的早。
否則只怕你兄長非要和我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 刑天兄妹正在又悲又喜,聞言方才想起還有鄧坤在旁邊。
刑天放下明月,說道:“這牛魔王說受你之託,前來救我,還言道與你有婚約在身,莫非是真的?” 明月看看鄧坤,又看看刑天,面有難色,終於點點頭道:“確有其事。
” “那怎麼行?”刑天怒道:“你是巫族,他是妖族,怎能通婚?” “怎麼就不行?”鄧坤心裡暗暗不爽,勉強壓著性子,心裡罵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擺什麼架子。
要不是為著明月美眉,小爺我犯得著理會你這渾人?”復又安慰自己,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己過不了美人關,所以定是英雄無疑。
明月嘆口氣,幽幽道:“此事說來話長……”把前事大略說了一番。
刑天聽到村落被屠,雙拳緊握,關節格格作響;聽得此時巫族更為沒落,族人稀少,又自扼腕長嘆;待聽到明月說道:“……便是如此,由陸壓師尊做主,我與鄧坤結了婚約,帶著族人加入三山一島,他自來救你脫困。
”刑天沉吟不語,似在思忖。
鄧坤這時悄悄挨到明月身邊,道:“月兒,你怎會自己上山來尋我?” 明月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本和那怪人斗,正斗間,那怪人霎時不見了蹤影,我還在奇怪呢!抬頭就見你們兩個弄出這般動靜,我還能不來?” 鄧坤手指刑天手臂,道:“喏,那怪人不就在那麼?” 明月適才和刑天初見,全不顧別事,未加留意,定睛一看,果然見到一條紅蛇纏在刑天右臂。
這蛇與刑天心意相通,大小如意,此刻不過指頭粗細,昂著小腦袋,口中吐信,模樣頗為可愛。
明月也是巫族,對這蛇自然親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那蛇也與她親近,自在她手上挨挨擦擦。
明月又轉頭向鄧坤道:“你怎麼和我大哥打起來了?” 鄧坤心裡大叫冤枉,不是我要打的啊,是你老哥不分青紅皂白要打而已。
不過終究不敢當面說出來,訕訕道:“呵呵,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生怕明月發火,連忙扯開話題,道:“我要趕去天庭與眾兄弟會合,不可在此多費時間,待我將你兄長之首取出,我便先離去。
你兄妹許久不見,定有許多話要說。
我便不打攪了。
” 刑天聞言,猛地道:“你知道我頭顱藏在何處?” 鄧坤道:“這個自然,你的頭顱便藏在這常羊山之中。
” 刑天道:“不可能。
我這兩千年來,雖然身不能?展,但早使這紅蛇把整座常羊山上下搜索個遍,也找不到我的頭顱。
想來已被昊天狗賊不知藏到哪裡去了。
你又怎能知曉?” 鄧坤一聽,登時大悟,那原來封住洞口的石塊之間的縫隙,確可容這紅蛇進出,不過它又怎能想到,這頭顱其實被昊天施法力合在這常羊山裡,就算把山上搜尋千遍萬遍,也是毫無所得?要不是他後世熟讀神話,也不知道這山腹中另有乾坤,當下也不廢話,笑道:“看我的。
”使個神通,又變了一個法天量地的身段,頭頂天,腳踏地,摯出狼牙棒來,往山上狠狠一砸。
只聽得轟隆隆的一連聲,石屑亂飛,刑天站在明月身前擋住亂石,待得散盡,再來看時,常羊山坍塌了半邊,那碎石堆積之處,隱隱露出一個首級來。
刑天認得,不禁大喜,伸手一招,那首級自動飛起,在空中轉了一個圈,落在刑天頸上,正了正,歸了原位。
鄧坤再來看時,只見刑天濃眉大眼,天庭方正,心裡暗贊一聲:“好漢子!” 這一下常羊山崩塌,可謂石破天驚,昊天在天庭所聽到的巨響,便是來自與此,情知十有八九是有人乘機將刑天救了出來。
他和刑天二千年前一戰,此時此刻想起仍然心有餘悸,那刑天手段不如他,神通不如他,但那一股不屈不撓的鬥志,卻叫他不由自主的顫慄,尤其是想到當天砍下刑天首級后,他猶自舞動干戚要與自己一決生死,心裡更是忌憚。
此時想到刑天脫困,三界中又多了一個大敵,怎到他不大驚失色? 鄧坤看了看天,本來想救出刑天便要趕去與眾兄弟會合,不料刑天莫名其妙不分青紅皂白先和自己打了一場,浪費了不少時間,便對明月道:“此間事了,我須得趕去。
你自陪著你兄長敘話。
待我迴轉,再作計較。
” 刑天立即打斷他話頭道:“昊天狗賊屠我村落,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正要將他碎屍萬段。
我隨你一同前去。
” “不可!”鄧坤脫口而出,心道這巫族之人遇事只知好勇鬥狠,鋒芒太露,難怪氣運不長。
他這次上天,另有打算,不是一昧憑武力打打殺殺就能成事的。
刑天固然是不可多得的戰力,但頭腦一發熱,就難以控制,只怕反而誤了大事,連忙對明月打了一個眼色,說道:“你剛剛脫困,氣力未復,無需前去。
還是先與月兒前往金鰲島歇息罷!我去也。
”也不再多話,打聲呼哨,登時聽得鐵蹄之聲由遠而近,原來是辟水金睛獸踏雲而來。
鄧坤一躍而上,在辟水金睛獸頭上輕輕一拍,那瑞獸四蹄頓生雲霞,載著鄧坤徑往天庭而去。
刑天正要拔腿趕上,後面明月挽住了他手,道:“兄長,鄧坤足智多謀,已有全盤謀划,你不必擔心,先隨我回島再說罷。
”說著用力拉他。
刑天雙腳卻似釘在了地上,紋絲不動,眼睛望著鄧坤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話說鄧坤擔心眾兄弟的安危,一路往天庭而去,那辟水金睛獸腳下飛快,少頃,到了西天門處,卻見原來守衛森嚴的天門處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缺臂少腿的殘破屍首,看服飾大多數是天庭兵將,妖兵陣亡的也為數不少,更無一個活人。
鄧坤進了天門,縱著辟水金睛獸,駕雲光往靈霄寶殿而來。
一路馳去,先經過了蟠桃園。
此時的蟠桃園正陷在大火中,那些王母娘娘親手栽種,天地之氣養就的靈根,在熊熊烈焰中燒得噼啪作響,雖有幾個仙官大呼小叫,潑水救火,卻只是杯水車薪。
此間皆是樹木,一經燃起,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哪是輕易滅得的? 鄧坤一見,心裡大喜道:“嘿嘿,行到現時,一切尚全在我掌握之中!”也不繞路,騎在辟水金睛獸背上,起在空中,就自蟠桃園上方飛越而過。
俯首看去,只見一片火海,如同煉獄,煞是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