吡濕努驚道:“巫妖兩族豈不是在萬年前大劫中沒落了么?怎的還有這等聲勢?”菩提搖頭嗟嘆。
把西遊之事大略說了一遍,聽得那三人面面相覷,過了老大一會兒。
梵天方才問道:“他們不過是人多,不過在老師面前,再多的人也不過是螻蟻罷了,怕他何來?”菩提聽見這話,登時臉現黑線,唉,這風水輪流轉哪,不成聖便是螻蟻這句話如今怕是再不適用了。
就對面那頭蠻牛,都夠單挑咱兩個聖人的了,當下苦笑道:“哪得那麼容易?那牛魔王已然修鍊出盤古真身,法力洞天徹地。
更勝聖人一籌,便是我和大佛主兩人聯手。
恐怕也勝不得他。
何況對面那方陣中尚有無數大能之輩,修羅血海的冥河老祖、屍族之祖赤勉、昔日的妖師鰻鵬都在其中,更聞得數萬年不曾出手的煉獄火山玄烏聖母也加入彼方。
就算是傾本教全力,也不是對手。
”聽見那從未聞名的牛魔王居然能力抗兩個聖人,三大神不禁張大了嘴巴合不攏,再聽見這許多能教三界顫動的名號都站到了那一邊去,又都嚇了一跳,一時間鴉雀無聲,誰都不敢接話。
良久后。
濕婆面露古怪神色,道:“老師是看他們勢大難敵,因此才放了我等出來,想要我等幫忙?”這話也說得明白,咱們雖然叫你一聲老師。
但你對咱們著實不咋地,沒事兒就把我們關禁閉,有事兒就叫我們來當炮灰,當我們是鍾無艷啊?不帶這麼偏心的!吡濕努聞言。
冷笑道:“老師當年在我等面前盛讚釋迦之能,今日有大敵兵臨城下,如何不教他去迎敵。
”說話間神情極為不屑,顯見對於二聖當天所為還是憤憤不平。
菩提祖師聽見提起釋迦,臉上登時現出遺憾和忿怒交織的神色,頓了一頓,才道:“你們不曉得,釋迦牟尼已然脫離本門。
復歸截教去三人同時大嘩。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無言以對,心情委實有些複雜,一方面雖然對菩提看走眼頗有些幸災樂禍,另一方面也自知如今形勢確實惡劣到了極處,連掌教的首席弟子都跑路了,這仗還沒打就輸了一半去。
菩提祖師看見他們表情,猜到他們心中所想,便道:“為今之計,唯有大家同心協力,把來犯之敵打敗。
”眼望三人,正色道:“只要能退去山下大軍,為師自會恢復爾等地位,讓你們復掌教派。
”瑪麗隔壁的,我們又不是傻子,你這破船眼看就要沉了,就算給我們畫再多的餅,也只能看看而已。
三神聞言俱在不住腹誹,但罵歸罵,這個時候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條船沉沒。
梵天呆了半天,終於說道:“就算我等肯參戰,但彼方實力如此強大。
如何能勝?”菩提搖頭笑道:“為師已然安排定了,為師和大佛主自會出手和那牛魔王做過一場,你們不須得勝。
只需把他們拖住,在為師和牛魔王未分勝負之前,接夠保住靈山,那便足矣。
”濕婆皺眉道:“老師適才所言,那牛魔王足可匹敵二位老師,萬一有什麼閃知…”菩提驀然抬頭。
厲聲道:“爾等放心,為師自有手段。
可以教那牛魔王折戟沉沙,飲恨在我靈山腳下。
你們只需固守山門。
等到我們得勝便是。
”三大神見他說的斬釘截鐵,不似作偽,而此時也沒別的辦法,又互視一眼,皆躬身道:“既然如此,我等願聽老師調度。
祝二位師尊旗菩提點頭道:“爾等安心便是,那牛魔王必然難逃此劫!”他這自信倒不是裝的,確實想著只要祭出那手段幕,牛魔王的確沒理由還能留得小命,不過有後半句話則不曾說了出來,就是他那手段要是運使到極致,縱然牛魔王仍是難逃,但天下三界眾生也要陪葬。
第三百零八章:要我饒你,誰來饒我?垛提領著二大相神和藥師王佛、彌勒、普賢二位僅剩的;運”者出了山門,只見阿彌陀佛已然立在門前候著,目光望著山下獃獃出神,臉上的那般愁苦的神色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直到聽見菩提和眾人的腳步聲,阿彌陀佛方才稍稍轉過頭來,眼望菩提。
菩提輕輕點了點頭,阿彌陀佛突然笑了一下,復把眼來瞧梵天、吡濕努與濕婆三人。
那三個與阿彌陀佛如大海般深邃眼神一碰,都是心裡一震,儘管對二聖奪取其權權柄,禁錮其自由的行經仍然不忿,但皆低下頭去,口中道:“弟子見過大師尊,祝師尊聖壽無疆。
”阿彌陀佛點頭道:“不必拘禮了。
此時形勢,想來爾等盡已知曉了罷?”三人互視一眼,由吡濕努答道:“是,弟子俱曉得了。
那牛魔王既然痴心妄想要攻佔我靈山聖境,斷我西方氣運,那弟子身為西方三大相神,自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等雖然千餘年不涉紅塵,但昔日忠心弟子門人還有不下十餘萬,皆在西方隱蹤潛行,弟子這便去喚了來,死守靈山,不讓巫妖踏入山門一步。
”說到“千年不涉紅塵”時,臉上神色頗有些不自然,語氣中的恨意難以盡數掩飾,顯然對於二聖當日所為終究不能釋懷。
當然這個時候二聖只好裝作看不見了,阿彌陀佛頤首讚許道:“如此甚好。
速去辦罷。
”吡濕努應道:“弟子省得。
”朝梵天和濕婆眼色示意,二人轉身自去呼喚婆羅門弟子不提。
菩提祖師又道:“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和藥師王、彌勒等一同守住靈山,萬不可貪功戀戰,主動出擊,無論他如何挑釁怒罵,甚至示弱引誘,爾等都不可上當,只須不讓巫妖攻陷山門,就是大功。
一切只待我二人和那牛魔王分出勝負再說。
”吡濕努應下。
菩提復轉身對阿彌陀佛說道:“師兄,我們下山去見那牛魔王罷。
”阿彌陀佛點頭,二聖竟不駕雲,就腳踏實地,一步步下了靈山,徑直往那坤大營而來。
越是接近巫妖老營,面前那股兵戈肅殺之氣就越是明顯,觸臉生寒,彷彿打那頭吹過來的風都隱隱帶著些血腥味,這個可不盡然是心理作用。
如今山下屯的這幾十萬巫妖大軍,大多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不是些連血都沒見過的菜鳥雛兒,手上至少都有幾條性命的,那隨身兵刃上自然沾過血腥。
二聖六識通玄,自然能感受得到,皆有些揣揣不安。
菩提猶豫半晌,終於問出口來:“師兄,你看我等那手段可真能制住這廝么?”阿彌陀佛搖頭道:“貧僧若有把握,也就不必如此煩惱了。
不過現在卻不容你我多想,除去這種手段,還有哪種方法可以敵得過他?我所慮者,只是此法威力太大,便是我等混元聖人,也不能盡數駕駐。
一旦失控,多半要把天地三界盡數毀了,復歸混沌。
真要這般,那你我身上所結的因果可就沒有邊了。
”菩提削言默然,片刻后又冷笑道:“便是如此,也是那牛魔王逼得。
我等苦心經營數萬年,方才等來西行取經之事,不料被這小畜生毀得一乾二淨,我實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更遑論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把你我一手建立的佛門覆滅在此。
倘若如此,我寧願擔了這夫因果,重立池水火風,換個世界,斷不容他巫妖兩族耀武揚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