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聞言,臉色不住變化,久久無言。
洪均也不再說話,靜靜等他參悟。
過了多時,通天教主的目光漸漸由茫然變得清澈,再變得堅定無比,突然朝洪均拜倒,道:“多謝師尊指點。
弟子大有所得,不過弟子所得,未必便是師尊希望弟子所得者,不敢隱瞞。
”洪均面不改容,說道:“你所得者何?”通天教主陡的像是變了一個人,剛才進殿時候那種焦急慌亂的神色一掃而空,又變回原來那個睥睨天下的截教至尊,坐直身子道:“弟子想通了,既然身為盤古執念所化,放不下的便由他放不下罷,若是強求放下,反而違了道心,與弟子本源不合。
那牛魔王乃是我心腹門人,我斷不能坐視看他被大師兄壞去。
弟子還須去救他一救,請師尊恕罪!”這最後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全無猶豫,說完之後,通天教主全身靈氣流轉,雙眼似有流光隱逸,道行竟然頗有增長,只因他突破了心中桎梏,自然受益匪淺,朝洪均深深叩首下去,隨即站起,更不答話,抬步便往門外走去。
通天教主此舉頗為不敬,洪均卻全無怒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口中卻問道:“你將奚為?”通天教主頓住腳步,卻不轉身,說道:“既然大師兄著善屍與我門人為難,弟子也便使善屍去和大師兄做過一場,救我徒兒性命。
事成之後,弟子也學大師兄一般,把善屍兵解了,給師尊一個交代罷。
”說罷,拔腿又往殿外走去。
“且慢!”只聽得一個聲音自旁邊傳來。
通天教主聞聲,頓時像是被點了穴一樣,站定當場,臉現不能置信的驚容。
這紫霄宮偏殿之內,居然一直還有第三個人在!這人一直不曾出聲,但竟然以通天教主之能,完全沒有發現此人在旁。
這怎麼可能?通天教主驀的轉身,臉色驚疑不定,望向那人。
卻見這人面目隱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以通天慧眼,就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自茫茫北海找出一根繡花針來,也是輕而易舉,不料此時無論怎樣凝聚目力,都看不清楚那人的長相。
這一驚非同小可,通天教主不禁失聲道:“你……你是何人?”那人哈哈一笑道:“道友勿慌。
我不是敵人。
”偏過頭去,對洪均笑道:“你看著他去,卻不阻止,難道又要我做這個惡人?”洪均微微一笑,道:“你胸中自有丘壑,何必貧道多言?”通天教主聽得傻了眼,他自拜洪均為師以來,從未曾見過有人敢和洪均這般說話,偏見洪均不以為忤,還像是理應如此的模樣,當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卻聽那神秘人笑道:“道友,我雖然從來不服天道,但萬物更替,自有章程。
牛魔王此刻遭逢劫數,是他命里定了的。
你若強去改變,不是救他,卻是害他了。
”通天教主不解道:“貧道若不去,他性命只在頃刻間,怎說救他反是害他?”那神秘人哈哈大笑道:“豈不聞大劫數也是大造化?若不經歷殺劫,日後之事如何成就?”見通天教主猶自不明所以,那人續道:“道友不知,那牛魔王命格獨特,須得置之死地而後生。
還請道友稍安勿躁,靜觀其變便是。
”來也奇,這神秘人與通天教主說話,更比對洪均時來得有禮,通天教主哭笑不得,又委實放心不下,正要說話。
這時洪均介面道:“通天,你無須著急。
依言坐下便是。
”伸手輕輕一帶。
通天教主只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自己拉回到蒲團上,饒是聖人修為,適才又有突破,竟也絲毫抗拒不得。
不得已,只好坐下,說道:“謹遵師尊之命。
”洪均點點頭,又把目光移回天道寶鑒上,繼續觀看下界的爭鬥。
各位道友認為小牛這時和太上老君的差距如何?bk第二百四十一章:驚天動地的大戰第二百四十一章:驚天動地的大戰如今天下大能之人盡數把目光放在火焰山八百里方寸之地,有人興奮;有人擔憂。
這一切,身在局中的鄧大官人是無暇理會了。
面對混元聖人修為的太上老君,鄧坤自然曉得這時只要一個不慎,馬上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他穿越出道以來,所經的大風大浪也不計其數,但是說到兇險,還是以此番為最。
待見到太上老君把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和太極圖兩件至寶祭了出來,鄧坤心都涼了半截。
這兩物一個萬法不沾,防禦力超強;另一個能定地水火風,有空間禁錮之能。
兩寶同出,太上老君不但立於不敗之地,更能讓敵人想遁逃都不可能。
鄧坤哪肯束手待斃?不敢怠慢,便把十二天都煞神大陣使出,凝聚盤古肉身,聚精會神對敵。
起來也是無奈,鄧大官人自從和佛教杠上之後,每次對敵,對手都比自己修為要高深,讓他從來都沒有恃強凌弱的機會。
好不容易得了十二天都煞神大陣,以為聖人以下再無對手,這次出兵火焰山,還以為能享受一番虐佛門坐蓮台者的快感,好一償他自小立下的欺負弱小的心愿,誰知臨到頭來,居然來了個太上老君。
鄧坤想到這裡,不禁覺得很受傷。
不過太上老君可不會照顧他的感受,直面氣勢逼人的盤古肉身,將玲瓏寶塔現出,高懸頂上,玄黃之氣充斥全身上下,右手七星劍徑直來取。
鄧坤經過千百年的錘鍊,武藝已然頗為了得,假如不演算法力,就槍棒拳腳一路功夫上比袁洪、孫悟空、楊戩這些能打之人也就稍遜半籌,見老君劍勢凌厲,稍稍側身,便以避過,大喝一聲,論起狼牙棒,向太上老君狠狠照頭砸去。
太上老君見狀冷笑道:“此物怎能近我?”居然不避不讓。
只聞得“嘭”的一聲巨響,旁觀的佛教門人和巫妖大軍都覺得耳膜嗡嗡震動,氣血翻湧。
那狼牙棒敲在玲瓏寶塔溢出的玄黃之氣上,打出一波*的漣漪,只見鄧坤悶哼一聲,身形挫退兩步,拿個樁子站定,望著老君目露驚訝之色。
原來剛才鄧坤執棒砸去,打是打得實了,觸手之時卻驚覺全無可用力之處,那玄黃之氣形成的護體光華宛如棉絮一般,把他足以撼動山嶽的氣力化於無形。
鄧坤念頭還未轉過,招數已然用老,這時打出去的力道更有一二分反彈回來,登時吃了一驚,好在他這些日子勤修苦練,把十二天都煞神大陣運用之法摸得透了,若是還在五庄觀初得此陣之時,這一下說不定就要吃點小虧,當下順勢後退,將反擊之力化解,但也著實心驚,盯著老君,暗道:“這寶塔果真了不得,竟連盤古肉身都攻不破!看來要退老子,非得落了這寶塔不可。
”殊不知他吃驚,老子那邊也是暗暗稱奇。
老子此刻雖然身在三十三天外八景宮中,但驅使善屍太上老君與鄧坤爭持,老君所受,與他親身承受無二。
適才生受了鄧坤一棒,打得頂上的玲瓏寶塔也好一陣顫抖,護體玄黃之氣幾欲消散,不由得暗贊道:“久聞昔日十二祖巫親自施為此陣,足可和聖人爭鋒,只是未曾得見。
果然名不虛傳,以他這不全的陣法使出來,只比當年通天師弟親使誅仙劍陣時稍遜半籌,委實不可小覷。
貧道須得小心,莫陰溝翻了船去。
”太上老君雖然有混元聖人的戰力,但畢竟不是聖人,並非不死不滅之身,也會受傷,也會死,領教了盤古肉身的威力,也不敢過分逼近。
當下緊守門戶,並未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