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冥河有難 話說鄧坤將此時三界情況一一分說,赤魃皇聽完,不禁動容,沉吟良久,道:“照你說來,昊天已將天庭氣運與佛教相連一氣?” “正是!”鄧坤笑道:“赤兄試想,現下封神榜已然毀去,雖然截、人、闡三教弟子得了聖人之命,留在天庭任職,但闡教跋扈,素來有之;我的一眾截教同門也不會甘心聽令。
他昊天徒有三界主宰之名,卻指揮不動手下的神祗。
倘若不借佛教之力,昊天的玉帝之位怎能坐得穩?他之所以花如此大氣力,連這一紀的蟠桃都拱手相送,正是為此。
因此佛教要是失了氣運,他昊天也不好過。
赤兄若有心報仇,何不由此入手?” 赤魃皇心動不已,卻又為難道:“此言雖是不差,但佛教占著氣運,我妄自與他相爭,豈不是逆天而為?” 鄧坤搖頭笑道:“非也,非也!他佛教誠然是氣運正隆,但也不可全無約束行事。
天意只是要他藉著取經一事應大興之數,不曾允他藉此由頭四處擴張。
那取經人十世輪迴,只是轉生人界罷了,與其他五界有何相干?是以他此舉並未占著大義,僅是恃強為之而已。
他既以力相逼,便可以力勝之,怎說得上是逆天?” 赤魃皇想想有理,心猶未決,正在躊躇間,鄧坤敲釘轉角,又加了一句,說道:“他得了地獄界,猶未心足,復要謀求修羅界;修羅界若被他得手,下一個便輪到赤兄的餓鬼界了。
難道赤兄仍在舉棋不定,等他來逐個擊破不成?佛教若是得了六道,則行事更加肆無忌憚,昊天憑藉其勢,寶座當可安枕無憂矣!” 赤魃皇一愕,猛地哈哈大笑,回頭對那三名銅甲屍將高聲道:“傳我令,盡將二十萬餓鬼點起,隨我去血海會一會那佛門神通去!”那銅甲屍領命,分別轉身面向三個不同方向,放聲長嘯,嘯聲凄厲。
少頃,四周人頭簇擁,無數餓鬼從周圍聚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俱在銅甲屍將面前站定。
赤魃皇復對鄧坤道:“兄弟,我這便前往修羅界,與佛教見陣。
你隨我一同去罷,也好讓你見識見識我屍族的神通。
” 得赤魃皇同意相助,鄧坤大喜,卻答道:“佛教勢大,冥河老祖差我來時,除了赤兄之外,還叮囑我往畜生界一行,也請那方界主出山,共抗強敵。
便請赤兄先行一步,我尋著那位之後,便來相會。
” 赤魃皇奇道:“你要前往畜生界?” 鄧坤見他臉色有異,連忙問道:“赤兄識得那界主不成?” 赤魃皇搖頭道:“素未謀面。
不過聽說他與我一般,也是後來才入主畜生界的,並非如冥河般生來就在血海。
能佔據一界之主的高位,自非泛泛之輩,而且據說他脾氣古怪,一言不合便出手傷人。
日前冥河也曾差人到彼處求援,被他拒了,你這去要說動他,只怕不易,可要小心應對,莫惹惱了他,否則吉凶難言。
” 鄧坤心道:“說得你好像很通情達理一樣,剛才我來的時候,你還不是不分青紅皂白要揍我一頓?”不過這話自然不會說出來,便道:“多承指教。
” 赤魃皇手指西方道:“此去盡頭有一處,喚作埋骨之山,你可前去,尋著一條冰封棧道,可直通畜生界。
不過此前偶有餓鬼覓食,誤跨過埋骨山,皆是有去無回,我本身也不曾去過,不知那方有何兇險。
你自己小心罷。
” 鄧坤點點頭道:“赤兄放懷,我去也。
”將身一縱,徑自往西方而去。
赤魃皇也不遲疑,舉手一招,那浩浩蕩蕩的餓鬼大軍登時開拔。
他此時是打仗去的,自然不會去走鄧坤來時的血海眼――這二十萬人,一個個通過那狹窄的海眼,只怕唐僧第十世都輪迴完畢了。
凡生靈轉世,必先到幽冥殿勘定平生所為,再投生六道,是以那六界都有通道連接幽冥大殿,赤魃皇當下帶著人馬大搖大擺從幽冥殿通過,把十代閻君嚇得屁滾尿流,戰戰兢兢上前問個究竟,赤魃皇理也不理,徑直去了。
眾閻君面面相覷,驚魂未定,半晌無一人說話,實是都嚇得呆了。
話分兩頭,在那血海之內,冥河老祖正以一人之力,抵住地藏王菩薩、燃燈古佛與蚩尤三大高手圍攻。
蚩尤當先攻上,揮拳打來,冥河的阿鼻元屠兩劍已然給了鄧坤,他此時所用的不過是一把上品仙劍,當下出劍架住,冷笑道:“就這等修為,也敢稱兵主?”左手一揚,祭起血神珠,正中蚩尤肩頭,打得火花四濺,蚩尤立足不定,倒飛而回。
後面燃燈與地藏王已然搶上,各仗劍來取。
蚩尤輸了一招,滿臉通紅,凶光畢露,揉身又復攻上。
這三人聯手,勢道何其利害!冥河雖是半聖之體,也覺應付艱難。
所謂半聖,其實就境界而言,也不過是頂級玄仙,只是由於有特殊位階在身,可以調動一部分天道之力。
聖人何以如此厲害?正因他們領悟了天道的最終法則,可以調動天道之力。
是以聖人境界的高下之分,只看能調動的天道之力多寡,調動得多者勝,調動得少者敗。
例如鴻均道祖,以身合道,他便是天道,天道便是他,所以無敵。
當然聖人不死不滅,即使落敗也不損性命,無非是麵皮之爭而已。
聖人以下,雖然不能不死不滅,但也有少數由於本身地位與眾不同,例如天地人三聖皇、地仙之祖鎮元子、以及眼前掌殺道的冥河老祖,皆屬於天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也能調用一部分天道之力,當然能借用之力與聖人相比不可同日而語,但終究比同階的玄仙來得要強,方謂之“半聖”。
但半聖終究不是聖人,那邊兩個坐蓮台者有先天至寶相助,再加上冥河無阿鼻元屠在手,要同時應付兩人,就有些吃力,何況還有個蚩尤? 鬥了半個時辰,冥河已是守多攻少。
那邊廂燃燈與地藏王也是覺得奇怪,怎的冥河竟然不出阿鼻元屠兩劍?心有疑慮,反而不敢逼得太近。
饒是如此,三人聯手,仍是將冥河牢牢困在下風。
冥河見情勢不利,連忙又把手一揚,在血神珠再次祭在空中。
燃燈早就提防,一見冥河有祭出法寶的動作,也不看是否便是那天下聞名的阿鼻元屠兩件殺器,連忙先把紫金缽盂祭起。
半空中,兩件法寶對碰,佛光血雲四下飛濺。
那血神珠雖然也是一件寶物,終究比不得紫金缽盂先天之物,一撞之下,頓時滴溜溜直墜落下方血海中。
冥河老祖大怒,厲聲道:“燃燈,你欺人太甚!”抖擻精神,復與三人戰在一處。
四位大能在血海激斗,那佛教其餘門人也向血海修羅族發起攻擊。
那修羅一族最是好戰,雖然修為上比不得佛教門人,卻均是毫無懼色,腳不旋踵,前赴後繼的衝殺。
只是氣血之勇,畢竟無法彌補實力上的差距,那佛教來的是門下精兵,都煉有法寶防身,一時間佛珠寶塔、飛劍靈石,鋪天蓋地的打向修羅將士,打得屍橫遍地,墜到血海上,或沉或浮,流出的血似把血海再添了幾分鮮紅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