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出院
在醫院養傷的過程里,溫甜一次都沒有來看過他,期間溫家只有溫父時不時會過來。
新年的氣氛已經過去了,當溫父再次進入這間病房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屋外開春后的寒氣。
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他把帶來的東西交到護工手裡,四下環視了一周病房裡的環境,又坐到了溫亦斯的床前,開始跟他聊天。
好了,打算這周就出院。
溫亦斯看起來清減許多,病號服穿在身上,領口有點低,護士正在給他換藥,脖子上的那道疤痕十分明顯。
溫父的目光在他脖子上停留片刻,說道:我再去聯繫一下朋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把你脖子上的疤給去一下。
溫亦斯沒回應他這句話,轉而又問他道:溫甜最近怎麼樣?
她出國去找她朋友了,昨天晚上才回來。
說完這句后,溫父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亦斯,你還是搬回來住吧,你這樣一個人在外面,我們都不放心你。
他的目光轉移到了別處去,下意識避開了,病房裡的氣氛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凍住了一樣,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
溫亦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說道:爸,你為什麼會想讓我去掉脖子上的這條疤?
他靜靜凝視著溫父,兩人對視片刻后,溫亦斯移開了視線。
因為讓外人看見會覺得丟臉,如果我現在又回去了,我就會變成她脖子上的那條疤,
溫父嘆息了一聲,說道:亦斯,其實有些事情你走一步看一步的話,就會發現它沒有想象的那麼難,爸爸還是希望你能早點回來你再考慮考慮吧,不用立刻給出回復。
溫亦斯點點頭。
溫父從病房裡出去后,溫亦斯又靠在了床上,他伸手把手機拿過來,打開了溫甜的對話框。
溫亦斯將聊天記錄翻到了一年前,又一條條仔細地看了起來。
從小心翼翼的試探,再到把他當成樹洞無話不說,直到後來慢慢的就連信息也很少再給他發過來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道疤,退出對話框,看到了桌面壁紙上那張她眼睛哭腫了睡的正香的照片。
用指腹在她臉上輕輕蹭了蹭。
臨出院的那天,溫父在家裡讓阿姨收拾了一下房間,準備出門,轉身時卻看見欄杆上的花瓶邊藏了一點沒收起來的裙擺。
他清了下嗓子,說道:我要走了。
說完
她走到溫甜房門旁邊正想敲門,可把耳朵貼到門上又聽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敲門。
她蹬蹬蹬又下了樓,去接了杯水,手裡拿著杯子擋在嘴邊小口喝著,雙眼四處都掃視了一遍,溫父看到她這些小動作,伸手在她後頸上捏了捏。
溫父摸了摸胸口,感覺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口上又被扎了一刀。
之後,他快步走到門口,又迅速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有個人已經從花瓶邊上著急忙慌地跑到了樓梯口。
轉身時看到溫父在樓下,她又下樓朝他走了過去。
溫母一臉怎麼這樣的表情,你兒子到底還是不是男人了,怎麼就連一點擔當都沒有?
聽到樓下傳來那麼大一聲的關門聲,溫母連忙開門下來了。
溫父搖了搖頭,沒回來,他提前出院了。
我去的時候他已經出院有兩天了,剛給他打電話問過,他說不回家住。
大小姐在那猶豫了一下,轉身又往房間里走了,真奇怪怎麼哪裡都找不到,我胸針到底掉哪裡去了
我聽到女兒哭了,又怎麼了!他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爸爸穿著出門時的那身西服又進來了,溫甜看了很久,卻沒有看到他身後跟了人。
溫母的臉慢慢憋了起來,很快她低頭又開始哭了,你這個當爸的就知道偏心兒子,你女兒被他拱了,現在還三番兩次的被他甩,你難道就半點不糟心嗎
溫甜臉上的表情有點凝滯,她鼻翼微微翕張,很快眼底就泛起了一圈不明顯的紅。
亦斯是甜甜的親哥哥,他會這麼做也是為了甜甜的將來考慮,給他點時間,他自己會想明白的。
想不想一起去接個人?溫父望著她問道。
十點四十分左右,上午的太陽已經晃到了開始耀眼的程度,溫甜無所事事地靠在欄杆上的花瓶邊,又拿著手裡的單柄鏡照起了自己的臉,順手整理著肩上的頭髮。
屋外傳來了有人進來的聲音,溫甜連忙又蹲到了花瓶後面,露出半隻眼睛,仔細觀察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我才沒等!誰要他回來了!
溫父看著女兒消失了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正式出了家裡的大門。
別等了,他沒回來。
什麼?
被溫父看見后,她臉上開始飄起了紅暈。
她把杯子用力放在旁邊,跑上樓回到房間里,嘭的一聲甩上了門。
這倆破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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