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健身房沒有呆足兩個小時,夏如嫣就離開了,今天呆在那兒的玩家比她想的要多,最初幾天的狂歡過去,玩家們逐漸恢復理智,開始為下一次關卡做準備。
但她離開並不是因為人多,而是有個年輕男玩家一直跟她套近乎,不管她去哪個區域,他都跟在她旁邊沒話找話,對她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甚至在夏如嫣借口要回房的時候,他還想跟去她的房間,夏如嫣只得明確告訴他自己想一個人休息,才算擺脫掉這個玩家。
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吹乾頭髮后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正好到了午餐時間,夏如嫣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推開門下樓去餐廳用飯。
雖然在遊戲之外並非直播時間,但赫斯金公司還是會記錄玩家們在休息期間的生活點滴,這是為了搜集素材製作相關視頻,因此酒店並不提供客房服務,需要玩家自行去餐廳用飯。
想也知道,如果提供客房服務,恐怕許多玩家都會呆在房間里足不出戶,那樣就不能提供剪輯視頻的素材了。
不過雖然遊戲內外的一言一行都會被記錄下來,但赫斯金公司有一點還是很人性化的,就是任何與隱私相關的內容都會屏蔽播出,同時公司內部也不會有任何備份,確保玩家的個人隱私不被泄露。
即使在遊戲中,玩家們也不必擔心上個廁所洗個澡被直播出去,只要飛行記錄儀通過畫面檢測到玩家可能有任何私密行為,就會立刻關閉攝像頭,中斷影像傳輸。
所以玩家們才能坦然做自己的事而不必擔心隱私被曝光。
不過能參加地獄模式的玩家,估計大部分也已經不在意這些小事了。
走出房間,夏如嫣乘電梯來到地下三樓,這間酒店的餐廳修建在地底下,四面海水環繞,客人能在用餐的同時欣賞海中景觀。
選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點完菜后夏如嫣靜靜欣賞海中的景色,等待服務生上菜。
“好巧,又見面了。”
等了沒兩分鐘,夏如嫣耳邊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她回過頭,看見之前在健身房遇到的那個年輕男人正站在桌前,用驚喜的目光看著她。
但他臉上的驚喜太假了,一看就是裝出來的,夏如嫣才不相信再遇到他會是湊巧。
“既然這麼巧,不如一起吃吧。”
男人說著就自顧自地在她對面坐下,點出菜單開始挑選餐點。
夏如嫣微微蹙眉,出聲提醒他:“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吃飯,那邊還有很多空位。”
男人不以為意,笑著說:“一個人吃飯多冷清,咱倆都是一個人,不如一起吃飯,也當交個朋友,說不定後面的關卡還能碰上,彼此有個照應呢。”
夏如嫣覺得這個人是在把她當傻子,遊戲里的玩家彼此都是競爭對手,怎麼可能互相照應?更何況真要合作,也不會選她這樣一個看起來就很柔弱的小姑娘。
看這個人臉皮這麼厚,夏如嫣也懶得和他多說,徑自起身就要換座,那個男人看她要走,立刻站起來攔住她,還是滿臉帶笑地說:
“不至於吧,只是一起吃頓飯而已,我對你又沒有惡意,何必這麼防備我呢?”
夏如嫣滿臉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想一個人吃飯,你請自便。”
說完她要繞開他,沒想到對方又往旁邊橫了一步,繼續擋住她的去路,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作態:
“就算給我個面子,一起吃頓午飯行不?這頓飯過了,我一定不再打擾你。”
夏如嫣實在厭煩這個人的死皮賴臉,連留下來吃飯的胃口都沒了,她打算直接離開餐廳,沒成想一轉身,就看見從大門處走過來一個人。
那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黑髮黑瞳,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他有一張清秀無辜的臉,身量中等,體型偏瘦,看上去就像個高中生。
夏如嫣愣愣地看著他走向自己,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這時眼前忽然被一道身影擋住,剛才那個糾纏她的年輕男人重新攔在跟前,嬉皮笑臉地說:
“不是吧,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只是一頓飯而已嘛——”
那個嘛字剛剛出口,年輕男人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他回過頭,看見一個比自己略矮的少年,正仰起一張乾淨的臉對著自己。
“讓一讓,你擋到路了。”
少年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好像他真的擋到路了一樣,年輕男人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就看見少年伸出手,將他面前的少女拉了過去。
他看見少年牽著少女的手,像是完全無視他似的,徑直往餐廳大門走,年輕男人呆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追上去喊道:
“你誰啊你?沒看見我在和她說話嗎?”
說著他就要去拉少女的胳膊,就在這時少年忽然回過身,緊接著年輕男人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臉頰和上半身硬生生撞上一個堅硬光滑的表面,隨之而來的還有砰的一聲巨響。
“你是誰?”
被撞得有些眼冒金星的男人聽見耳邊傳來少年清越的嗓音,他用力眨了眨眼,顧不上臉頰一陣生疼,懊惱地大喊:
“老子是誰關你什麼事?不想死就趕快鬆手!”
年輕男人雙手撐住桌面,奮力想要站起來,然而壓在他身上的力道大得出奇,明明對方的個頭比他小一碼,他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這個少年的鉗制。
就在他掙扎的時候,手背倏地傳來一陣劇痛,年輕男人吃痛地喊了出來,就看見自己撐在桌面的手背上,竟然硬生生插入了一把餐叉!
少年的一隻手握在餐叉柄上,歪過頭繼續問:“你是誰?”
年輕男人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角色,能通過第一個關卡就說明他是有些本事的,然而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裡,被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子這樣碾壓,更沒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敢在遊戲以外的地方直接動手,而且下手還如此之狠!
鮮血順著他手部的傷口汩汩往外冒,桌面頃刻之間就多了一大灘鮮血,年輕男人痛得直打哆嗦,那張乾淨好看的臉此刻在他的眼裡簡直猶如惡魔。
少年停頓了幾秒鐘,似乎是被年輕男人的哀嚎和咒罵弄得煩了,他握住餐叉向上拔出,用叉齒對準男人的眼睛,抬手就要紮下去。
“嘀——”
就在叉齒快碰到對方眼睛的時候,餐廳里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一隊安保裝扮的人從門口衝進來將姜明希三人團團圍住,幾個人衝到跟前分開了他們倆。
姜明希對此沒有任何反抗,他丟掉手裡的餐叉,往後退了一步,擋在夏如嫣跟前。
“官方警告!酒店裡不得傷害其他玩家和工作人員!玩家姜明希做出違規行為,關入禁閉室反省六小時!”
安保人員向姜明希提出嚴厲的警告,上前將他的雙手反扣起來,姜明希回頭看了夏如嫣一眼,沖她笑了笑,順從地跟著安保人員往餐廳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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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嬤嬤:今天的我非常暴躁,我扎!
桌子:下次可不可以換個地方?
我的殺人狂男友(三十七)
夏如嫣站在地下六樓的過道上,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心情已經由最開始的焦灼轉變為冷靜。
一開始她心裡有無數個問題,想要知道姜明希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經過了六個小時的漫長等待,她已經自己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玩家是重新打亂再隨機分配的,姜明希和她分配到同一個地方並不奇怪,他之前在接受治療,現在必定是已經痊癒才會離開赫斯金醫療部,來到酒店裡。
只是他才剛來就惹了事,要在禁閉室呆六個小時,夏如嫣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這件事,要說埋怨他,他是為了自己才動手的,但要說感謝他,她又有點兒無語。
現在是遊戲外,他居然下那麼狠的手,平白要被關禁閉六個小時,怎麼想都太不理智了。
不過想起姜明希在遊戲里的表現,夏如嫣又覺得是自己太天真了,他原本就是個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能要了別人命的狠角色,大約是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姜明希在她面前表現得太過無害,以至於她忘記了這一點。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忽然聽見大門發出響動,夏如嫣驀地抬起頭,看見禁閉室的門緩緩往外推開,姜明希夾在幾名安保人員中走了出來。
“姜明希!”
夏如嫣精神一振,往前跑了兩步,安保人員伸手攔住她,冷冰冰地說:
“禁閉結束,我們要送姜先生回房間,這位玩家請勿打擾我們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