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前兩日就決定要來清陽山,侯府提前派人通知了莊子上的管事,管事早早便領著莊子上的下人在門口恭候主子的到來。
清陽山的莊子與別處莊子不同,是純粹用來休閒遊玩的,也因此並沒有田地之類的附屬,倒是離莊子不遠處有幾片果樹林,果子成熟的時候會採摘下來送一部分去侯府。
所以這座莊子的管事跟其他庄頭不一樣,其他庄頭平日得管著下頭的佃農,而這裡的管事沒太多事要做,也就將心思都放在了打理莊子上。
夏如嫣他們到的時候就見到站得齊齊整整的一排下人,管事看起來知書達禮,雖殷勤卻不過分諂媚,這禮數就先令她暗自點了頭,再一進莊子看見裡面四處布置得清雅別緻,心中不免更對管事滿意幾分,待到得她此次居住的雲馨院時,便遞了個眼神給霧江。
霧江立時會意地將事先準備好的荷包發了下去,管事接到沉甸甸的荷包,不由有些受寵若驚,領著下人向夏如嫣謝了賞,又向她請示中午要備些什麼飯菜。
夏如嫣略點了幾個菜,見管事說后廚都有準備食材,心下甚為滿意,又囑咐他叫下人好生伺候紀淮和夏家姐妹,這才叫他們各自去做事,自己則脫了鞋倚在廊下的長椅上歇息。
因今日起得太早,又在馬車上顛簸了兩個時辰,夏如嫣不免有些疲乏,枕在欄杆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被雨清喚醒到前院用飯時,還掩著嘴一個接一個的打著呵欠。
紀淮就坐在她身側,見她眼淚都出來了,不由側頭問她:“姑姑可是乏了?”
“嗯……”
夏如嫣眼睫掛著一點淚光,又打了個秀氣的呵欠才道:“起得太早了。”
她說話時睫毛上那顆淚珠輕輕顫動,紀淮忍住想伸手替她擦拭的衝動,從懷裡取出自己的手帕遞給她:“姑姑擦下眼睛吧。”
夏如嫣接過去在眼角按了按,也沒還他,就順手放在手邊,紀淮又溫聲道:“姑姑若是乏了,下午就在院子里好生歇息,有什麼安排明日再說。”
夏家兩姐妹聽了趕緊附和,夏如嫣也是這麼想的,便道:“也好,你們下午要是想出去走走,就叫羅管事安排人帶路。”
她看向夏婉兒姐妹:“尤其是你們兩個小姑娘,要是出去一定要多帶幾個人,知道了么?”
兩個小姑娘乖巧地應了,夏臻兒突然對紀淮道:“淮表哥,下午你帶臻兒和姐姐出去走走好不好?”
夏如嫣手中筷子一頓,就聽紀淮冷淡地道:“我也有些乏了,下午想在院子里休息,就不出去了。”
夏臻兒有些失望地撅起嘴,被夏婉兒用胳膊肘碰了碰,這才收斂了不滿的表情,吃了兩口菜又說:“那明日呢?淮表哥明日能帶咱們出去走走嘛?”
她這鍥而不捨的,夏如嫣都有些想笑了,這時桌子底下突然有隻手在她大腿上敲了敲,夏如嫣一頓,就感到那隻手挪到她的大腿內側,隔著長裙在上面輕輕滑動。
她腿上一酥,手裡的筷子險些掉下去,眼看那隻手還有往上的趨勢,她連忙開口道:“明日姑母帶你們出去走走,大家都一起去。”
她轉過頭看向紀淮:“阿淮意下如何?”
紀淮的手還放在她的腿上,與她對視了幾息,這才慢吞吞將手收回去,露出個恭順的表情:“侄兒當然聽小姑姑的。”
夏如嫣鬆了口氣,吃了兩口飯又起了報復心,用足尖狠狠踢了下紀淮,他卻面不改色,還主動夾了筷子菜到她碗里,聲音柔和地道:“這道菜做得好,姑姑嘗嘗。”
夏如嫣:……這人的腿是鐵打的不成?
定下明日出行,接下來這頓飯終於能順利吃完了,因夏婉兒姐妹的院子在另一面,飯後便與夏如嫣分頭而行,倒是紀淮的院子就挨在雲馨院旁邊。
當初這樣安排也是夏如嫣的私心,雲馨院是比照雲心院起名,專屬於她的地方,而莊子上除了雲馨院旁邊的荷香院,其餘幾個院子都在夏家姐妹所住的那個方向。因著夏臻兒的關係,她不願紀淮離她們太近,便直接安排他住了荷香院。
因此紀淮就一路跟著她到了雲馨院,他還想進去,夏如嫣腳下一停,轉過身似笑非笑地道:“阿淮既然乏了便回去好好歇息吧,姑姑就不留你了。”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院子,紀淮在門外看了她的背影一陣,直到夏如嫣回了屋,他才抬步朝荷香院去了。
夏如嫣回房后便叫人送水過來沐浴,因先前霧江就囑咐過,這會兒水倒是早已燒好,下人們立刻便將水送了過來。
上午坐馬車過來出了些汗,夏如嫣就泡在浴桶里,叫霧江幫自己洗頭髮,沐浴之後清爽的感覺令她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她將擦得半乾的長發披在背後,靠在榻上邊看書邊等頭髮晾乾。
夏如嫣翻了幾頁書,看坐在矮凳上做針線活的雨清直打呵欠,不由失笑道:“行了,你們倆都回房去睡會兒吧,這兒用不著你們了,等頭髮幹了我自會去床上睡。”
兩個丫鬟有些遲疑,被夏如嫣又說了幾句才聽話地出去了,看她們將門帶上,夏如嫣也不由打了個呵欠,抹著眼角的淚珠自言自語道:
“莫非打呵欠還會傳染不成?”
她剛說完就聽見一聲輕笑,夏如嫣一愣,發現紀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窗邊了,他將窗戶關好,抬腳朝她走過來,半跪在榻邊與她對視:
“總算找著機會進來了,今日姑姑怎不獨自沐浴?害子騫在外頭等了好久。”
夏如嫣將書扣在下半張臉上,只露出一雙美眸看他:“獨自沐浴好叫你進來占我便宜么?”
紀淮將手指搭在她腕部緩緩摩挲,俊美的臉上保持著恭順的微笑,說出來的話可一點兒不恭順:“子騫還未曾有機會同姑姑共浴,姑姑何時願意給子騫這個機會?”
夏如嫣被他摸得手臂發麻,手中的書便啪嗒一聲掉了下去,她用食指在紀淮胸口戳了戳,輕哼著道:“你不是挺厲害么?連用飯都能想著方兒來輕薄我,還怕找不到機會?”
紀淮將她的手腕捉住,含笑道:“子騫不是有意輕薄姑姑,實在是怕姑姑不替子騫解圍。”
他俯身去咬她的唇,語氣似有埋怨:“姑姑好像很喜歡看子騫吃癟?”
夏如嫣輕笑著勾上他的脖子,軟糯糯地道:“誰讓子騫吃癟的時候那麼可愛呢?”
她這副嬌滴滴的使壞模樣,到底可愛的是誰啊?紀淮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向自己,兩人就在榻邊擁吻著,氣息不穩之時,夏如嫣軟聲低語:“抱我去床上……”
紀淮剛要伸手抱她,門外忽然傳來霧江的聲音:“姑娘,廚房那邊燉了蓮子羹……”
隨著她敲門的動作,門竟吱呀一聲向內打開了,然後霧江就呆愣愣地立在門口,看著屋內正抱在一起的姑侄倆,臉上逐漸露出驚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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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我不僅腿是鐵打的,還有個地方也是鐵打的,姑姑想試試么?
夏如嫣:不想,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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