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將軍府赴宴那日很快到來,頭天夏如嫣選了件兒鵝黃色的裙子,早上梳妝的時候又改了主意,換成件淡青色的抹胸裙——正是那日在胡氏那兒挑的料子做的,再在外頭披上件半透的月白色開襟紗衣,腰間掛一枚翡翠禁步,恰好與裙子顏色相配。
霧江替她梳了個墮馬髻,在髻前斜斜插一隻鑲寶鳳蝶流蘇金簪,金色流蘇剛好垂落至鬢邊,再配一副東珠耳墜並項鏈,最後夏如嫣自己從妝奩中挑了對金鑲玉鐲子,在鏡子前照照覺得差不多了,便領著兩個丫鬟出了門。
紀淮早就在馬車旁邊等著了,遠遠看見一道倩影過來,身上穿的裙子是他眼熟的淡青色,他靜待夏如嫣走近,向她微微伏身,有禮地道:“姑姑。”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短袍,收緊的袖口綉著祥雲圖案,腰間束以墨綠寬頻,下套淺青長褲,足上一雙黑色短靴,襯得兩條腿格外矯健修長,夏如嫣的目光從他腰間掃過,果然那兒仍舊掛著她送的玉佩,夏如嫣嘴唇抿了抿,朝他微微點頭,紀淮便向她伸出手來。
夏如嫣將手放到他掌上,溫暖乾燥的掌心帶了些薄繭,下一刻便緊緊握住她的手,男人清越的嗓音在她耳邊微不可聞地低語:“這個顏色果然很襯姑姑。”
夏如嫣耳邊一燙,似嗔非嗔地看他一眼,眼波流轉似帶有華光,下一刻便借他的力上了馬車。
隨著她坐進馬車,那抹香滑細軟也從他掌中抽走,紀淮頓了幾息才把手收回去,殘存的觸感如蟻噬般沿著手掌往體內蔓延,令他整條胳膊都開始隱隱發燙,他將手垂在身側用力握緊,彷彿這樣就能留住那抹獨屬於她的餘溫。
“姑娘,今日紀少爺穿的衣裳顏色跟你的好搭啊。”
車門一關上雨清就嘰嘰喳喳起來,夏如嫣愣了愣,看向她道:“是么?”
“是啊,都是青色,一深一淺,很搭呢。”雨清快語道。
霧江剜了她一眼:“瞎說什麼呢?那可是夫人的侄子。”
雨清嘟囔道:“我又沒別的意思,就是說衣裳顏色很搭而已……”
霧江還想教訓她,夏如嫣出聲道:“好了,這話咱們幾個說說就成,出去就不要提了。”
見小姐沒意見,霧江也沒再說什麼,雨清連連表示自己不會在外頭說,這茬便算揭過了,夏如嫣掀起布簾往外看,紀淮正騎著馬走在車旁,一身竹青短袍清爽利落,她再看看自己的裙子,忍不住在心裡想,果然很搭呢……
等到了將軍府,兩個丫鬟先下車,紀淮照舊站在車門前伸出手扶夏如嫣下車,兩人的手觸碰到一塊兒時有種說不出的酥麻,夏如嫣輕輕一顫,想要把手收回卻被紀淮攥得緊緊的,他上身前傾,墨色雙眸直視她的眼,聲音低啞地道:“姑姑仔細腳下。”
他往常嗓音都很清朗,這會兒湊近了說話不知怎的有些發啞,夏如嫣聽得耳朵一麻,禁不住將頭微微別開,露出秀氣小巧的耳朵及修長的脖頸。
隨即她就感到握住自己的大掌又緊了緊,但只是一瞬,緊接著紀淮就伸手提住她的腰將她放到地面,對上夏如嫣錯愕的表情時恭謙有禮地道:“方才見姑姑的裙擺險些被掛住,侄兒失禮了。”
說話時他的手已經收了回去,似乎剛才真的只是怕她的裙擺被掛住,然後他就側身讓開,示意夏如嫣先行。
夏如嫣朝他點點頭便走在了前面,面上表情雲淡風輕,只有她自己知道腰側的肌膚在隱隱發麻,明明他剛才只是隔著衣裙碰了一下,那溫度卻好似透過布料鑽進肌膚里去似的。
她輕輕眯起眼,總覺得身後有道視線追隨著自己,心裡沒來由地想起剛才看見的那雙深眸,一時間連走路都有些輕飄飄的了。
按照慣例男客和女客是分開接待的,分手時夏如嫣想叮囑紀淮幾句,反倒被他先開了口:“姑姑注意安全,若有事便使人來叫我,我就在前廳,不會亂走。”
夏如嫣啞然失笑,她就在將軍府里能有什麼事兒?但嘴上還是應道:“好,我知道了,你要是有事也讓人來找我。”
紀淮深深望她一眼:“我會的。”
兩人分別後夏如嫣便被領到了女客那邊,將軍夫人坐在花廳正中首位,一見夏如嫣進去就站起身道:“嫣兒來了,快過來坐。”
將軍夫人與老平陽侯夫人是手帕交,這些年雖然走動少了些,但兩家關係依舊不錯,因此一見夏如嫣便十分親熱,先是問她近來如何,在得知胡氏懷了身孕更是連聲道喜,立刻便說過幾日定要前去探望。
看著坐在將軍夫人身旁的夏如嫣那副光彩耀眼的樣子,瑞安縣主只覺得刺目,她起身悄無聲息退了出去,走到花廳外扯了朵薔薇掐著泄憤,冷不丁聽見身旁傳來一個聲音。
“怎的出來了?”
是她的好友錦樂伯夫人,瑞安縣主沒回頭,只悶聲道:“不想看見她的臉。”
錦樂伯夫人走過去也掐了朵薔薇花在手裡:“劉世子的事兒你就打算這麼算了?”
瑞安縣主垂著眸子:“不算了還能怎麼?我們倆是太後下的旨,又不能退婚。”
錦樂伯夫人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額頭:“傻啊你,我是說對那個狐媚子,你就想這麼算了?”
瑞安縣主沒好氣地瞪她一眼:“難不成你要我去打她一頓?”
“誰讓你去打她了?”錦樂伯夫人翻了個白眼,“我是讓你想辦法給她添點兒堵。”
瑞安縣主疑惑道:“怎麼個添堵法?”
錦樂伯夫人眯了眯眼,湊近她的耳朵細細低語起來。
這邊夏如嫣跟將軍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又跟鄭小將軍的夫人聊了起來,花廳里有她在,眾女眷覺得整間屋子似乎都明亮了幾分,曾經的京城第一美人名不虛傳,過了這麼多年依舊美得不可方物,比起同齡的婦人多了些不經修飾的嬌憨,比起十五六歲的少女又添了些渾然天成的嫵媚。眉梢眼角光滑平整,肌膚細膩如玉,身段豐腴卻不失窈窕,腰間盈盈一握,胸前飽滿挺翹,整個人瞧上去鮮嫩得彷彿一掐就會滲出水來,一顰一笑,舉手投足無一處不美,好些人都在心裡感嘆,這樣的美人要怎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怪道這麼多年始終不嫁,京城裡還想不出有誰能跟她匹配。
在花廳里熱鬧了一番之後將軍夫人便招呼女眷們去園子里賞花,夏如嫣喝了茶腹中發脹,和將軍夫人打了聲招呼便去更衣,待她收拾妥當出來,見雨清不在,問霧江道:“雨清去哪兒了?”
“方才有個丫鬟要送東西去兩個地方,怕趕不及挨罰,托雨清幫忙去了。”霧江抱怨道,“雨清這丫頭就是爛好心,奴婢讓她別去,她還說馬上就回來。”
夏如嫣笑著搖搖頭:“算了,咱們去前面等她吧。”
主僕二人走了幾步,旁邊岔路突然走過來一名婢女,她一見夏如嫣就上前曲膝道:“夏小姐,奴婢是瑞安縣主身邊的,縣主想請夏小姐單獨談談,夏小姐可否賞個臉?”
夏如嫣一愣,瑞安縣主找她談話?
一想起劉世子,她心裡又瞭然了,很有些無奈地道:“她跟我有什麼好談的?要談該去找劉世子啊。”
那婢女低著頭道:“主子的事兒奴婢也不敢多言,還請夏小姐行個方便吧。”
她說話時語氣可憐兮兮的,還帶著些委屈,似乎請不到人她就會被責罰,夏如嫣遲疑了片刻,問霧江:“你記得她是瑞安縣主的婢女?”
霧江仔細看了幾眼道:“瞧著衣裳好像是一樣的,臉奴婢就記不清了,沒注意看。”
夏如嫣便沒再懷疑,點點頭道:“行吧,那你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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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嫣:今天侄子摸了我的腰,我很不高興,必須要摸他的腹肌才能解氣。
紀淮:(默默解開衣襟)
小劇場2:
紀淮:她們想錯了,姑姑不是彷彿能掐出水,是真的一掐就會出水。
夏如嫣:………你給我滾!
小劇場3:
紀淮:想不出誰能跟姑姑匹配?那是因為她們沒見到我。
夏如嫣:………已經不想說話。
我跟大家保證,男女主的第一次一定是在雙方都很清醒的情況下發生的。
紀淮:不可能,我一看見姑姑就不清醒了。
夏如嫣:…………
對了我發現我把男主跟女主嫂嫂的關係寫錯了,應該是女主嫂嫂姑父的親戚,寫成姨父了,大家將就看吧_(:з)∠)_
Γ○úг○úωú.○г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