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夏如嫣一個激靈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層層落葉,她還沒回過神,旁邊就響起了盧平的聲音。
“別出聲,靜靜呆著。”
夏如嫣扭過頭,盧平正蹲坐在她身側,這時她才發覺他們倆所處的地方是一道狹窄的地溝,上頭被密密麻麻的灌木所遮蓋,熹微晨光從枝葉縫隙間鑽進來,使她可以看清盧平的樣子。
他臉色沉鬱,下頜處還沾著幾滴血,衣衫上有道口子,看起來血似乎不是他的。
“將軍呢?”
夏如嫣驀然想起昏倒之前發生的事,顧不得盧平讓她別說話,傾身過去抓住他的衣袖問道。
盧平眉頭緊擰,不得不將視線轉過來“將軍他們把餘孽引開了。”
夏如嫣心頭狠狠一跳,當下就掙扎著要站起來,盧平一把將她按在地上,低叱道:“你做什麼?”
“當然是去找將軍!”
“你不要命了?將軍把你託付給我就是要保你平安,你現在出去找他又幫得上什麼忙?”
盧平聲音幾近嚴厲,還夾雜了隱隱的苛責,夏如嫣毫不畏懼地回看過去,一字一頓地道:“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將軍死在一起。”
她眼神堅定,看得盧平渾身一震,不由想起將軍把人託付給他時在他耳邊低語的話。
“她是我的女人,若逃出去,帶她回侯府,讓雲清護她一生。”
盧平當時幾乎呆住了,若不是雲鄴嚴聲逼他離開,他一定要留下來問個究竟,夏如安居然是女人,還跟將軍有牽扯,簡直是太超出常識了!
不過盧平雖一時想不通,但這一路仍竭盡全力保護夏如嫣的安危,只是他沒跑出去多遠就遇上一隊零散的亂黨,好在對方人數不多都被他解決掉了,只是馬也被砍死了,他只得帶著夏如嫣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藏。
現在他們藏身這處是道地溝,上面長滿了灌木,在外頭肉眼是看不出來的,要不是他當時腳滑摔了進來也不會發現裡頭另有乾坤。
兩人在這裡已經躲了大概兩三個時辰,現在已是早上,不知道將軍那邊狀況如何,有沒有安然逃離。
他一個走神,夏如嫣已經扒住溝沿在往上爬了,盧平忙抓住她的胳膊道:“你真要回去?”
夏如嫣回頭看他:“你不是將軍的護衛?難道不想回去尋他?”
盧平臉色很難看:“我當然想,但將軍把你託付給了我,我不能辜負將軍的囑託。”
夏如嫣默了片刻,忽地抬頭道:“我不是男子。”
盧平一愣,就聽她繼續道:“我其實是夏如安的妹妹,叫夏如嫣,我與將軍…我與將軍已經私下定情,哪怕不能長相廝守,也要陪他共赴黃泉!”
她說完拽住盧平的衣領道:“帶我回去找他,就算我幫不上忙,你的身手也能助將軍一臂之力!”
她眼中是無法撼動的堅韌,盧平才發覺這個向來聽話安分的小勤務兵竟還有這樣的一面,他微微恍神,忽而心中一定,沉聲道:“好。”
兩人輕手輕腳爬出地溝,循著痕迹一路往前,途中遇到許多死屍,所幸都是亂黨的人,夏如嫣是頭一回經歷這樣殘酷的事,看見眾多屍體時臉色不免有些發白,但她一聲不吭,只緊緊跟在盧平身後,於心中祈禱佛祖保佑將軍平安。
許是亂黨大都被雲鄴他們解決了,夏如嫣二人一路上竟未曾撞見敵人,只有幾個受了傷苟延殘喘的,都被盧平一刀了結了。
他們尋了半個多時辰都沒找到雲鄴等人,夏如嫣心中焦急,忽見盧平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半晌眸光一亮:“有人!走!”
夏如嫣跟著盧平,很快就聽見前方傳來打鬥的聲音,她心頭一緊,竟甩開盧平跑到了前面,翻過一個小丘後果然見到兩隊人馬正在廝殺,其中一隊赫然就是雲鄴等人!
此時雲鄴一行只剩下八人不知其他幾人怎樣了,夏如嫣不敢細想,就見雲鄴身上已經負了好幾處傷,對方的人數是他們的三四倍之多,饒是雲鄴等人英勇善戰,此時也已應付得十分吃力。
這時盧平已經過來,見狀立刻就要過去支援,夏如嫣本想跟去,忽見一人正從背後靠近雲鄴,她心頭一凜,連喊都顧不上,將手中弓箭對準那人,一隻箭矢便離弦而去,精準扎入那人後心。
正跑過去的盧平一怔,顯然沒想到夏如嫣的箭法竟如此了得,但他沒空多想,舉劍便加入了廝殺,雲鄴這時也發現了他們二人,一腳踹開一名亂黨,沖盧平厲聲道:“我不是讓你帶她走?”
說話間又是嗖嗖兩箭射來,一箭扎中一人咽喉,一箭扎中一人肩膀,左手已經負傷的吳森精神一振,高聲喊道:“幹得好!”
事已至此,雲鄴也無法,只得更加拚命與敵方纏鬥,夏如嫣就站在小丘上一箭接著一箭射殺亂黨,雖不是箭箭斃命,但無疑為雲鄴這邊增添了極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