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船到了,少主。
」希諾嗯了一聲。
其實要攻下奈德蘭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而將艾爾派去羅拜塔不過是一招沒什麼意義的閑棋。
越是互相遠離,他們之間的連接就會越不穩定。
而到時候,她會怎樣呢? 那邪龍是一種無法形容,無法描述的奇異存在。
希諾和她之間的關係也是。
他不清楚自己是恨她更多還是愛她更多。
但只要她現在不得不聽命於他,輔佐於他,他就毫不在意對那個邪龍,對那個惡魔般的少女施加懲罰。
他的心中毫無波瀾。
只有黑暗的快意。
那個女人,現在在做什麼呢?有沒有在苦惱呢? —「白火的四公主……艾爾公主?」二王子一臉狐疑。
但老國王拉契羅卻是驚得睜大了眼睛。
他並不是為少女的名字驚訝,而是為少女的外貌所驚訝。
當商人輕輕掀開少女的兜帽,那銀色絲綢般,帶著奇妙青藍光□的頭髮便如水般淌下,貼在雪白的長袍上,煞是好看。
少女同樣白皙透紅的臉蛋上點綴的是紫羅蘭一樣的雙眼,靈動而好奇地盯著兩位王族看。
拉契羅看著少女,嘴唇微顫,一時間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二王子米列狐疑的看了看父親,看不懂,只好自己繼續問話。
「……商人,你可當真?這樣的身份,若是有欺騙,你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萬萬不敢有欺瞞。
況且,我的這份貨物實在是過於尊貴又事關重大,就算沒有欺瞞,我也已經把腦袋希在腰帶上了。
」「……不是假的。
」「什麼」「我說不是假的。
那就不是。
」拉契羅沉聲說道。
雖然米列不知道為什麼他如此認定,也不好說什麼。
少女輕輕地彎腰收足到身後,雙手輕輕挽起袍子到下擺,模擬了一個貴族少女的致禮。
「謝謝國王陛下的認可。
我正是艾爾·歐汀。
卡努特·歐汀之女。
」「沒想到你還活著……自從選王儀式已經過去一年多了……」米列捧著下巴沉吟。
「是的……」「那麼。
你應該知道,白火王國在選出了合法的繼承人之後,陷入了混亂,你的父親已經死去了。
而你的王兄王姐也和其他的封臣陷入內戰。
我們也不清楚那裡的情勢如何……」「是的……」「那麼,你來這裡究竟是所為何事?」「選王儀式中,我缺席了。
而王兄的死去,父王的死去,證明了這是二王兄和王姐的阻謀。
毫無疑問,我擁有繼承白火王位的合法權利。
這也是我必須流落他鄉的原因……」「這……但是,這種事,我們區區羅拜塔又能為你做什麼呢。
很遺憾,就算艾爾殿下您所說一切屬實……我們也沒法冒著觸怒白火王國的風險幫助你復國,哪怕是……」「……哪怕是不求復國,僅僅是隱姓埋名,暫且藉助貴國的蔭蔽也不可以嗎?」不知不覺,商人納索斯如同非常專業的商人一般,在關鍵的時刻消失不見了。
他的告退消失,彷彿在說,將這名可憐的王族女子就此放下,之後無論是何種命運都與己無關一樣絕情。
至少在國王和二王子的眼中,是這樣理解的。
而艾爾公主也彷彿是。
明白這一點一樣。
她輕輕地脫下旅行的裝束,放下行囊和禮物。
當白色的長袍輕輕解開之時,她露出在空氣中的服飾,便是那黑色半透的紗衣紗裙。
此刻,大殿中除了老國王和沒有第四人。
嬌小的身體隨著空氣的微震而悄然展現,暗夜般神秘的黑紗外衣上,細小的寶石綴飾如同繁星一樣點綴其上。
裸露的細嫩藕臂,裙下誘人的腳踝,當在場的兩位男性雙眼不由自主地向那些地方挪去,沒落公主的少女,攝人心魄的紫色眼瞳,又微微地震顫著,放射著楚楚可憐的目光,緊緊勾住二人的心。
「輾轉了許多地方,到達貴國,已經是極限了……請國王陛下,王子殿下,再考慮一下……小女,不求幫助復國,只求了解一段真相……」「什麼……?」「在我缺席的王選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獲邀的國王陛下一定是知情的吧……只要了解了前因後果。
剩下的,我除了一個容身之所外便不再奢求。
」「這,這樣啊……」 「……但是,如今敝國已經陷入戰亂……而王兄王姐絕對無法長久。
陛下和殿下,其實無需過分擔心他們的壓力……而只要我在陛下和殿下的蔭蔽之下……」艾爾忽然扭扭捏捏地捏住自己的裙擺,目光向下,游移不定,而小臉也紅了起來。
「讓我為羅拜塔產下孩子……然後再行考慮,也是可以的……」「咕……」……結果,意料之中,艾爾被秘密收留了下來。
##·6懲罰2021年1月29日——「我……不是四公主艾爾·歐汀。
」披著黑色紗霧的少女,在冰海上的筏子上蹲著,出神地望著海面。
哪天兩人命運般的重遇之後,黑王子把她放在筏子上一起漂游,已經有許多天了。
但對她來說,大腦還是混沌的。
時間還沒有形成明顯的意義。
因為很多事情還沒想清楚。
「既然我不可以是四公主艾爾·歐汀。
……那,我又是誰呢?」王子在浮冰之間跳躍,鑽入大海中,與水裡的鯊魚搏鬥,一時間海面染紅。
她無視了。
王子揮舞著霧氣形成的魚叉,迎著滔天的海浪,將浮起來的章魚巨獸穿了個透心涼。
她也無視了。
少女只是思考著自己重現於世的意義。
那邊的黑髮青年身上正纏繞著巨量的黑色霧氣。
那是正常人絕對不可以接觸,更不可能承受的東西。
承受了那個還沒有事,與其共生,運用自如。
現在的他不但不再是文弱的王子,反而倒漸漸像是傳說中的勇士。
就算他馬上殺個巨人,屠個龍,少女也不會感到奇怪了。
那就是邪龍之力,從自己身上傳導過去的力量呀。
那是兩人之間契約的體現。
她賦予他力量,而他將會去毀滅。
「那麼我,就只能是邪龍的體現。
是惡之源的容器……只能是這樣。
」她感受到黑髮青年身上生命的搏動,以及純黑的波動。
兩人之間的鏈接很強烈。
她能夠聞到他的氣息,他也一樣。
因為他的霧氣本就是屬於她的。
混合著兩人獨有的「體味」,這種認親一樣的識別,就彷彿是動物之間互相以氣味辨識夥伴家人的機制。
而她自己的靈魂,也彷彿站在一汪無垠的黑色之海上。
純粹的邪惡力量彷彿也在她的亢奮中激昂,產生了不穩的波動。
她很不甘心。
她是那麼恨這個男人。
這個叫做希諾的男人。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己沉醉於與他的鏈接之中。
兩人的契約。
「毀滅的雙子」。
這樣d一對,聽起來很是悅耳。
有那麼一瞬間,少女似乎沉醉於這樣的妄想之中。
他們一起化為黑色的死兆星,給這個可悲的世界帶去地獄。
**好不容易有了這樣嶄新的人生。
何不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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