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潤。
天氣已漸漸回暖,大地各處草長鶯飛,半月前南潤大軍得勝歸來的消息終於傳入了這個小村莊。
彌萌萌和藏墨昨夜借宿在這個小村莊的里正家,正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聽他那個從學堂休沐歸來的養子,喋喋不休地說著歸嵐生的英姿。
彌萌萌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但藏墨的臉色就開始臭了。
“對了爹,咱村不是缺個牛人嗎?你看,我以前的老師楚洛白先生,他以前也在他的村裡放過牛……”說完趣事,將里正哄得直樂的小少年,一句話就讓屋裡黑了第二張臉。
“胡鬧!”里正斥了一聲,見彌萌萌和藏墨還在,便尷尬地說道,“二位,我這準備跟孩子聊聊,你們要不……”
“那就不打擾了!”彌萌萌拉著藏墨起身,向里正告別,準備想辦法聯絡歸嵐生和雲逸。
走出門,卻見門口的樹蔭下站著一位五官綺麗、嘴角天然上揚的美男子遙遙望來。
是個文弱書生,藏墨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卻沒能讓他收回落在彌萌萌身上的視線。
“嘿,你個禽獸,頂著朵花還敢看別人老婆?怎麼律法太輕了,沒把你身下那根爛屌切了還起勁了是不是!”藏墨還沒來得及呢,路過的一位農民老伯已經拎著鋤頭想來揍人了。
這位是昨天介紹彌萌萌和藏墨去里正家投宿的熱心人士,他遇見二人的時候,還頗羨慕地打量著藏墨,對彌萌萌直誇:“找這樣有武功的男人做丈夫,就不用再害怕被那些該被閹了的骯髒玩意兒欺負了!”
當時他說著說著差點沒哭,不用問,就知道他大概是以前沒能護住妻女,讓南潤的那些法外狂徒給害死了。
本來這只是個小插曲,不用理會,趕緊走人便是。
但那名男子卻沖了過來,試圖拉住彌萌萌,被藏墨一腳踹到了地上,咳著血還往這邊爬:“萌、萌……我是楚、洛白……你還……唔……”
“行了,我不認識他,趕緊走吧……”眼見這邊的打鬥引起周圍的人注意,彌萌萌不想把事情鬧大,連忙喊藏墨住手。
彌萌萌發話了,藏墨便聽她的,踩了一腳楚洛白握筆的手,準備離開。
“啊!”楚洛白慘叫一聲,眼神卻還死死地盯著彌萌萌不放。
“不準走!”聽見動靜,里正家的門再次打開,小少年從裡面沖了出來,張開雙臂攔在彌萌萌身前,“你,是不是叫彌萌萌!你拿了楚先生的發簪,卻害他被判了冤刑!我們去官府,你要還他清白!”
“什麼發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彌萌萌皺了皺眉,懷疑再拖下去,藏墨又該大開殺戒了。
“楚先生花光了所有積蓄,甚至放棄上京科考,買來給你當聘禮的發簪啊!”小少年跳起來看彌萌萌的頭頂,卻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於是,他跑回楚洛白的身邊,“楚先生,你不是有你妻子帶著發簪的畫像嗎?給大傢伙兒看看,如果她不認識你,又要怎麼解釋,你知道她的名字,還有她的畫像?”
在路上見過她,聽見別人喊過她名字唄。
要這麼算,全東坤國都的男人都能在南潤地界碰瓷彌萌萌了。
彌萌萌把還想打人的藏墨拉了過來,從他懷裡掏了掏,摸出錢袋,扔了錠金元寶到了地上。
“昨晚多謝招待了,雖然你這討要酬金的方式有些過分。但誰讓我跟我夫婿家底厚呢,只能破財消災了。”彌萌萌看了眼地上滿臉是血的男人,嗤笑道,“這點錢夠你養傷,上京科考了吧?行了,別裝可憐了,執律人都是當場抓獲罪行的。你若是沒做過,他們還能冤枉你不成?”
圍觀眾人不再起疑,紛紛唾棄著楚洛白栽贓嫁禍、罪有應得的兩樁惡行。
與右不同,彌萌萌當初睡完右,沒把握能從他手下逃走,就對路過的執律人大喊救命。
而楚洛白,彌萌萌記得他。這是彌萌萌睡過的唯一一個非江湖俠客的南潤人,而且沒有武藝。相識時,只是一個一邊在書院外偷聽學習,一邊在村裡放牛的窮小子。
這麼一個無權無勢無才無能的傢伙,彌萌萌當初花了快一個月,才哄得他當了全部身家,傻呵呵地從鎮上的首飾鋪買了根丑不拉幾的碧綠簪子當聘禮。一夜歡好,彌萌萌連個早安吻都沒留給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彌萌萌也不記得他拿來送給自己的那根簪子被她扔哪了,反正千葉谷沒了,簪子大概也在戰亂中被踩碎壓扁了吧。
楚洛白臉上的紅花不是彌萌萌的傑作,他是怎麼被執律人判刑的彌萌萌不清楚。但當初彌萌萌的做法,除了他們兩個人,誰會知道他們睡過呢?
里正家的小少年還想說什麼,但卻被地上躺著的楚洛白拉著,沒再阻攔二人的離去。
藏墨看著像是對彌萌萌親口承認夫妻身份而感到開心,但半夜彌萌萌在客棧里醒來,枕邊卻無人的時候,她便知道,藏墨依舊不安心。
不安心就會惹禍,就會提高警惕……
藏墨找到楚洛白的時候,他正在看那張所謂的,彌萌萌帶著他給的簪子的畫像。底下還提了一首艷詞,上面印了個形狀與藏墨每天都要親幾百次的小嘴一模一樣的唇印。
當年他找到官府,堅稱畫中女子是他的妻子,兩人一夜歡好后,對方不知所蹤,希望官府能替他尋人。
然而,他拿不出婚書,除了姓名和樣貌,再無旁的信息。官府不僅沒替他尋人,還將他判了與強姦婦女罪等同的嫖娼罪施以懲罰。
失去了全部積蓄,還被冤枉打上了烙印,村子將楚洛白趕了出去。
錢沒有了,前途沒有了。工作沒有了,家沒有了。
“藏墨公子?”楚洛白從回憶中抬起頭,他的臉色十分蒼白,這麼一個窮困的文弱書生,受了他帶著內力的幾腳,就算他不再做什麼,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藏墨依舊害怕,彌萌萌分明是還記得這麼個玩物,故意那麼說的。
“萌萌跟你在一起,過得開心嗎?”不知自己死到臨頭的廢物還在說著胡話,“她愛你嗎?”
“她不開心。”藏墨揮手用內勁斬落了楚洛白的頭顱,“也不愛我”
意識遠去前,楚洛白聽見藏墨補充道:“也不愛你。”
楚洛白的頭顱滾落在藏墨的腳邊,他嫌棄地踢了一腳:“她不會愛任何人的。”
這話蒼燁飛曾經也對藏墨說過,這讓藏墨放棄了替她解除情蠱,殘害兄弟。卻沒能讓他放棄妄想與彌萌萌共度一生,永結同心。
藏墨撿起落到地上的那幅畫像,一想到這幅畫是彌萌萌在別的男人身下作出來的,就覺得難以忍受。於是,他將畫扔入了燭火之中。
藏墨回到客棧,彌萌萌正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燭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不睡覺?”藏墨上前抱住了她,親吻她的側臉,笑道,“也不想著趁我不在,偷偷逃走?”
“跑到哪裡去?”彌萌萌用手腕上那隻跟藏墨相同的手鐲碰了碰他手腕上的那隻,“終究還是要回到你身邊的。”
是啊,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夠了,這樣就滿足了。
藏墨將彌萌萌重新抱回床上,拉下帷帳,遮住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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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潤的強姦罪刑罰見003
萌萌渣右的事見007
那根簪子是碎了見013
里正家的娃是養子見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