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與殷闐銘有關、與左丘故的三位堂弟有關、與西泠有關,身負五感敏銳的異能,或許如今房中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沒什麼,我見今天的那位狀元郎身邊沒挑人伺候,想著要不要我替你去招呼他。”彌萌萌在床邊坐下,“不過我最近都沒空,所以沒提出來。”
“一個新科狀元罷了,無權無勢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左丘故接受了這個理由,但彌萌萌卻暗恨他沒能聽出自己的暗示,但又不敢說得更直白一點。
不過思來想去,傅廉雲在東坤是殷闐銘的下屬,依附於左丘故的三個堂弟,那或許只是普通的政敵。而在西泠聽到的,他要殺殷闐銘,更是與左丘故無關了。或許彌萌萌不需要這麼提防他,在東坤朝堂上,只需要當他作為一個不同黨派的人就好。
“今天我回城的時候,搭了耿屾霨的順風車。那傢伙又搶了一車隊的女人回來,恐怕你這兩年拉攏的人,又得走一批了。”彌萌萌提點道,“想來最近這段時間,這些新訓練結束的密探,一時半會兒也沒以前那麼好用了。”
“我們一定能成功的,東坤……至少東坤,我們不會讓它繼續做女人的地獄。”左丘故走到彌萌萌身邊,摸著她的頭髮。
生怕左丘故說太多,隔牆有耳,彌萌萌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說道:“這些事我能幫上的忙不多,不用跟我說了。今天我來,只是想向你討個東西。”
“沒問題,你需要什麼?”左丘故拿下彌萌萌的手,滿含笑意地問道。
“百年雪蓮。”彌萌萌回答道,“上一次的百年雪蓮,服用者是你曾祖父,在他離世前,皇室中剛出生不久的嬰孩里,唯有你被確認為他的子嗣。五年前,北莽送來的百年雪蓮,想必已經給到你手上了吧?”
“……如果它還在,我肯定雙手奉上,但是……”左丘故有些難以啟齒。
沒想到以為最沒有困難的藥引似乎拿不到了,彌萌萌脫口而出:“你把它吃了?”
“沒有,它在三年前被人盜走了。我想著正好是個讓皇姑姑繼位的好借口,就沒想追回來。”下一朵百年雪蓮還需等待九十五年,在這期間,若想要保持東坤皇室血統純正,由公主誕下的皇嗣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彌萌萌已經顧不得左丘故說出了他們的小秘密,為重要的藥引失去線索而失望地栽倒在了床上。
“怎麼了?它對你很重要?當年看管百年雪蓮的宮侍都還活著,我現在就命人提審他們,找找當年偷盜者的線索!”左丘故拉了拉彌萌萌的褲腿,“你別生氣啊,還能補救的!”
“那你還不趕緊去!”彌萌萌抬腳踹了一下左丘故,氣悶地鑽進了被褥里,“給我叫水,我要洗漱!”
睡了個好覺,次日左丘故拿著整理好的口供來找彌萌萌。
“那個賊輕功非常好,速度很快,沒人看見他長什麼樣子。但據看見的人說,那人身高至少一米八,基本可以確定為男性。另外,第二天清掃的宮侍說,在地上找到一根白髮,推測為賊人掉落的。”畢竟年紀大到有白髮的宮侍早就退休回老家養老了。
彌萌萌沉默了一會兒,“看見過那人的宮侍都在哪兒呢?”
“都在前院呢,你要親自問話嗎?我叫他們過來。”左丘故收起口供,正想喊人來,卻被彌萌萌攔下了。
“我自己過去吧。”彌萌萌心裡有個猜測,施展踏無蹤往前院飛去。
彌萌萌以極快的速度站立在當年盜竊案的宮侍面前,他們因為犯了錯,雖然沒有打殺,但這幾年被派去做的也都是些清苦勞累的活,並非在東宮供職,以前沒有見過彌萌萌。
此時,彌萌萌突然出現,讓他們好一陣驚慌,但因為身在東宮,周圍押送他們的侍衛沒有反應,便也不敢隨便出聲。
“你!”彌萌萌隨便點了一個人,“說說,當年那個賊,是我嗎?”
“呃……我當年見到那個賊人的時候,他尚未離去。因此,可以看出他身高約有一米八,與太子妃殿下身形差距很大,想來不會是太子妃殿下。”被點到的宮侍不知所措地回答道。
“哦。”彌萌萌沒有直接點出心中的猜測,繼續問下一個宮侍道:“你呢,有什麼見解?”
“回太子妃殿下,奴才當年在庭院掃地,見到那賊人以極快的速度逃離東宮……與太子妃殿下方才的速度,不相上下。”
可惜這些宮侍都不會武功,看不出彌萌萌和當年那個賊的武功路數到底一不一樣。彌萌萌又點了幾個人,變換角度旁敲側擊出了當年那個賊人的輪廓,基本可以確當,盜走百年雪蓮的人,就是歸豐海。
彌萌萌這個師父,她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歸嵐生之前說,歸豐海找雲逸要的聘禮就是第七味藥引的紅色雪貂。如今第五味藥引的百年雪蓮,也被歸豐海取走了。
可是紅色雪貂,歸嵐生倒是承認如今在他的手上,但卻沒提百年雪蓮……不會被歸嵐生吃了吧?不過歸嵐生吃它幹嘛?
對東坤皇室而言,百年雪蓮是保持血統純正的寶物,但其實對這世上大多數人而言,就是朵漂亮的花罷了。所以,如果有賊試圖盜走百年雪蓮,要麼是準備訛錢,要麼是另有用途。但既然這麼多年過去了,都沒有人問東坤皇室索要金銀珠寶,那大概率是後者。
百年雪蓮是解開彌萌萌身上情蠱的藥引,已經有意尋找過紅色雪貂的歸豐海會來盜取百年雪蓮不足為奇。
腳程比彌萌萌慢上幾拍的左丘故趕到前院的時候,彌萌萌已經問完話了,正一副女主人做派地揮手讓宮侍們哪來的回哪去。
“你又要走了嗎,萌萌?”左丘故比彌萌萌大三歲,身高是彌萌萌見過的男人里最高的,足有一米九八。可這麼一個彪形大漢,卻長著一張娃娃臉,配上他此時依依不捨的表情,看上去居然比呆萌的連翹還要可憐。
“乖,我還會來看你的。”彌萌萌踮起腳,左丘故立馬彎下腰讓同樣長著張幼齒臉的彌萌萌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我等你。”左丘故認真地回應道,“我會一直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