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智障兒童
“正想跟您彙報,”秘書的聲音里透著沉重:“領導,血裔工會成立了,在道佛協會和上海血裔勢力的見證下。”
“首先恭喜領導!”
秘書和領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是天然的盟友。
血裔工會的成立對李市長大有裨益,同理,對秘書也有巨大的好處。
不過秘書的聲音里並沒有太多的喜悅。
果然....看見趙書記的臉色后,李市長心裡有數,只是覺得有些意外:“現場沒有頂尖S級出手?”
按照趙書記剛才給他下馬威透露的消息,本次血裔工會成立儀式上,道佛協會的玄誠道長會出手。
而現在,血裔工會成立,說明玄誠道長沒有出面阻止。
因此,趙書記剛才臉色難看。
“不,玄誠道長出手了。”誰知,秘書接下來的話讓李市長又是一愣。
“玄誠道長輸給秦澤了。”秘書說。
“什麼?”李市長認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或者是秘書的消息來源出了錯漏。
“嗯,現場已經有人把這件事發到網上.....嗯,我已經到會議門口了。”
隨著話音落下,會議室的門敲響,中年助理推門進來。
“怎麼回事。”李市長臉色嚴肅。
“道佛協會最開始是讓南虛道士和王老二出手,秦澤若能戰勝二人,上海分部便不再過問血裔工會的事。”秘書倒豆子般的訴說起來:
“秦澤應戰,輕鬆的擊敗了王老二和南虛,整個過程也是迫使王老二憋氣時花費了些時間....”
李市長聽完,沉吟道:“王老二....我記得是兩華寺的俗家弟子,硬功很厲害,頂尖S級也覺得棘手。”
“後來呢?”
“玄誠道長不甘心,說剛才的決定是佛門的,不是道門的,雖然秦澤通過了佛門的考驗,但還得過他那一關。”
李市長哂笑一聲:“難看了。”
秘書點頭:“玄誠道長向來看重權力,只是沒想到這般重視。這回名聲算是毀了。”
“是咱們那位趙書記請他出手的,”李市長撿起了丟在桌面的煙,“王老二和南虛是第一重保險,他是鎮場子的。”
“咔擦!”
打火機噴吐火苗,李市長抽煙了,“秦澤是頂尖S級?”
“不知道。”秘書在手機屏幕上划動片刻,遞到李市長面前。
這是一份視頻,秦澤毆打南虛道士和王老二,以及玄誠老道的戰鬥全過程。
李市長不是血裔,雖然覺得秦澤厲害,但對於他施展的太極勁大成,雷法大成,佛門獅子吼大成以及不敗金身大成,是何等驚才絕艷。
他重點,反覆的看了最後,玄誠老道的陰神入侵秦澤識海那一段。
“看不到....”李市長皺眉。
“這是最離奇的部分,正常來說,識海遭遇入侵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即使勢均力敵,被入侵的一方也會受到嚴重的傷害,識海動蕩不是鬧著玩的,輕則精神錯亂,重則腦死亡....”秘書雖然是修為不深的血裔,但好歹是“圈內人”,對這方面的知識了解的比李市長更多。
李市長臉色一僵,鎖起眉頭:“秦澤並沒有異常....”
視頻的最後十幾秒,是秦澤大聲宣布血裔工會成立,這時的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但又說不準,因為墨鏡和口罩好好的戴著。
“也有可能是強撐的。”這就是秘書臉色不怎麼好,沒有太多喜色的原因。
如果秦澤因為這一戰導致精神錯亂,那麼即使血裔工會成立,也是一群烏合之眾,最後難免樹倒猢猻散。
甚至可能更糟糕,缺乏鎮場子的高手,會令這群烏合之眾得意忘形,鬧出風波。
屆時,就是李市長背鍋了。
“玄誠道長是頂尖S級,在這個領域裡或許不算很強,但好歹是頂尖S級而道門的陰神向來神異,秦澤除非在精神力領域比他更強....這是不可能的。”秘書憂心忡忡:
“我建議您打個電話問詢一下。”
李市長略有些急躁的掐滅煙頭,掏出私人手機,撥通裴南曼的電話。
“我現在不方便。”裴南曼接通電話,沒什麼好語氣。
她還是挺重視這個姐夫的,畢竟這些年多虧了李家的照拂,所以儘管不滿他打攪秦澤睡覺,還是耐著性子接通。
“秦澤有沒有問題。”李市長開門見山,問出此刻內心最在意的問題。
“他睡覺呢。”裴南曼回復。
李市長抬頭看了眼秘書,秘書一臉的‘果然如此’的表情,讓李市長心裡一沉。
“他不要緊吧,睡覺之前有什麼異常。他狀態怎麼樣。”李市長沉聲道。
“很好,睡的香。”裴南曼壓低聲音說話。
聽到她的回答,李市長意識到裴南曼恐怕不清楚秦澤此刻真實的精神狀況。
曼曼只是普通人,非血裔,正常人的邏輯是,身體沒傷,睡的好,那便沒有問題。
殊不知秦澤此刻很可能精神受損,所以才陷入沉睡。
不過,沒有腦死亡也算不幸有的萬幸了。
等一下,她現在和秦澤在一起?
我怎麼不知道曼曼和秦澤關係這麼好了....這個疑惑在李市長心裡一閃而過,便被他忽略了,正事要緊。
“曼曼,秦澤很可能出問題了,你或許不知道他現在情況有多糟糕....”
李市長事情的重要性說給裴南曼聽。
一聽秦澤可能精神錯亂,或變成痴獃,裴南曼驀地從床沿站起,花容失色。
“怎麼救?”裴南曼嗓音變的尖銳。
“這得看元神受損的輕重而定。”李市長把秘書說的話轉述,“你現在最好把他喚醒....不,先別打擾他,等他自動醒來,你再把情況彙報給我。”
裴南曼握著手機,站在床邊,凝視著秦澤熟睡的臉,久久無法說話。
素白絕美的臉龐閃過心疼、擔憂、焦慮,各種情緒。
她現在心裡浮現的念頭,並不是什麼無法跟蘇鈺交代,而是升起一股難言的凄楚。
她單身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儀的男人,正是熱戀階段。
當然是熱戀,只不過到了她這個年紀,不會像小女孩那樣黏人。
李市長剛才的一番話,句句如針扎,哪怕只是有可能,她單是想想,就怕的不行。
她這麼想著,呆愣愣的站了幾分鐘,突然聽見秦澤呻吟一聲,“幽幽”睜開眼睛。
裴南曼大急又大喜,撲倒床邊,就要問他感覺如何。
便見秦澤眨了眨清澈純真的眼睛,憨憨的叫:“媽媽。”
裴南曼如遭雷擊。
......
道佛協會,上海分部。
精神萎靡的玄誠老道,在兩位弟子的攙扶下回到住處,萎靡的躺在床上,揮手讓弟子們退下。
他感覺心力交瘁,急需休息,但沒有立刻入睡。
一來是頭疼難當,睡不著。
二來,他在等人。
幾分鐘后,房門敲了兩下,繼而推開。
穿著灰色袍子的大光頭,戒賭和尚進來,掃了眼靠坐床頭的玄誠道士,沒說話,自顧自坐在沙發,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潤了潤喉嚨,這才道:“什麼情況?”
所有人都沒看懂最後發生的事,包括戒賭大師。
這就好比玄誠道長一劍刺中秦澤心臟,結果自己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落地后吐血三升。
一點都不科學。
“你別告訴我秦澤的元神比你還強大,你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被他給收拾了。”戒賭大師補充道。
“有這份實力的,大概得是頂尖S級中的佼佼者,還得是精神力覺醒者。”玄誠老道接著陷入沉默,良久,輕聲說:“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戒賭大師一愣。
“我不記得在陰神入侵后,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我的記憶只停留在陰神出竅,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輸了。並且陰神受了些損傷。”玄誠老道說:
“陰神的傷不重,修養十天半月也就恢復了。”
“你唬我??”戒賭大師瞪大眼睛,“什麼叫不記得,是失憶么,你是想告訴我,秦澤修改了你陰神的記憶,讓你忘記識海內發生的事情?”
“且不說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世上不存在這樣的能力好不好,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我師父是佛頭,我見識廣博著呢。”
戒賭大師懷疑玄誠老道因為元神受損,出現了幻覺、臆想等癥狀。
“我確實不記得了,直到此刻,我甚至沒有去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法,只想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
我不知道原因,但本能的,不想去探究這件事了。”
玄誠道長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他說的都是真話,面對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本該探究才是,對於道門而言,這類事件,好比生物學家發現了尼斯湖水怪。
而他,卻只是揮了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和尼斯湖水怪告別。
“.....”戒賭大師發現,玄誠道長忽然變的佛系了。
“這件事你可以不管,但我必須彙報給我師父。雖然他未必會搭理。還有....”大光頭猶豫了一下:“你的名聲,算是沒了。”
污點這東西,對普通人來說影響不大。但對於公眾人物而言,是致命的。
一個污點,可以毀了公眾人物的前途和形象,很多人就是因為污點從此一蹶不振,淡出公眾視野。
可儘管如此,哪怕十年二十年,提到這個人,他的污點也會同步出現在人們腦海,出現在網路里。
玄誠道長這樣的宿老,就相當於血裔界的公眾人物。
說話不算話,食言,結果被年輕人反打臉,顏面丟盡....夠大家當談資討論很長一段時間了。
即使不久的將來熱度降了,但只要大家想起玄誠道長這號人,相應的事迹就會重新浮現。
玄誠老道揮了揮手:“我頭痛欲裂,你就莫要在扎我心了,滾吧,死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