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修羅場(一)
蘇鈺抬起頭,望著裴紫琪,露出笑容:“紫琪,醒了?過來喝茶。”
早上空腹不能喝茶,但裴紫琪現在摸不清情況,木訥的點點頭,在沙發坐下,悄悄拉開了與蘇鈺的距離。
秦澤是蘇鈺阿姨的男人,儘管蘇鈺阿姨也沒有名分,但畢竟是她先來的。
小姨偷偷和秦澤好上了,昨晚還在卧室里翻雲覆雨,她聽的一清二楚。
所以,蘇鈺阿姨今天是來興師問罪?
不然為何這麼巧,秦澤昨晚剛來,她今早便殺到。
小姨啊小姨,你幹什麼不好,偏偏要偷閨蜜的男人,這就是傳說中的:閨蜜的男人最香?
“小,小姨呢,怎麼沒看到她。”裴紫琪問出這句話時,可謂心驚膽戰,一眨不眨的觀察著蘇鈺的臉色。
蘇鈺看向門外,語氣平靜:“說下去熱粥了。”
可我也沒看到小姨在廚房啊,一點動靜都沒有,不過,她和秦澤的姦情好像還沒被蘇鈺阿姨發現....裴紫琪頓時鬆口氣,如釋重負,隨後有些惱怒。
又不是我跟姓秦的有姦情,我憑什麼要這麼緊張。
在這件事上,她其實有些怪小姨,對小姨有怨氣。
是怨小姨不自愛?
還是怨她睡了自己情竇初開的對象?
說不清楚,大概都有吧,很複雜。
裴紫琪喝了幾口茶,聽見樓道里傳來腳步聲,片刻,裴南曼進來了。
見到侄女也在外廳,裴南曼臉色絲毫沒有異常,聲音溫柔:“餓了吧,粥在煮了。”
裴紫琪啄了啄腦袋,小心的觀察小姨的臉色,發現她竟然沒有半點心虛和尷尬,好像昨天晚上和秦澤搞出那麼大動靜的女人不是她似的。
明明,明明她已經知道自己和秦澤的姦情被侄女知道了的。
我還是太年輕了。
聊了一會兒,蘇鈺手機響了,她劃開屏幕一看,頓時喜上眉梢:“秦澤回上海來啦。”
那笑逐顏開的俏麗模樣,讓裴紫琪有些心疼。
裴南曼淡淡的點頭:“什麼時候回來了。”
“在我家了,問我在哪裡,嘿嘿嘿,他剛回上海就來找我。”蘇鈺花痴般的笑起來:“我告訴他我在曼姐你這裡。”
裴南曼“哦”了一聲,繼續喝茶。
十幾分鐘后,粥快好了,三人下了樓,坐在客廳里。
俄頃,秦澤的身影出現在客廳。
蘇鈺歡呼一聲,乳燕投林,抱著秦澤的腰,臉貼著他的胸膛,甜甜的叫了聲“老公”。
裴紫琪不由的多看了幾眼,她很少見到蘇鈺和秦澤相處時的模樣,印象里,蘇鈺阿姨也是個清冷的美人,有錢有才華的成功女性,是和小姨一樣優秀的人。
蘇鈺仰起頭,在秦澤臉上啄了一口,然後指著自己的嘴唇,閉上眼。
“啵!”
秦澤在她小嘴用力吸一口,蘇鈺開心的笑起來。
裴紫琪有注意到,秦澤吻蘇鈺的時候,小姨撇開了目光。
原來你也在意的啊!
原來你是真的喜歡他,而不是因為寂寞....裴紫琪心裡黯然。
也不是饞他身子。
“呦,煮粥啊,我正好沒吃,曼姐,有我的份么。”秦澤笑眯眯道。
“沒有,我這裡沒你的吃,要吃早飯出去買。”裴南曼淡淡道,那表情和神態,彷彿和秦澤只是朋友關係,僅此而已。
“太無情了吧,怎麼說咱們現在也是親密的合伙人。”秦澤半點不見惱怒,一如既往的溫和中帶著點口花花。
蘇鈺完全沒感覺出閨蜜和男友之間有苟且。
“.....”裴紫琪看了看小姨,又看一眼秦澤。
女人不愧是天生戲子,小姨的演技精湛又自然,如果不是自己早已洞悉一切,也感覺不出異常。
還有秦澤,,,,差點忘了他是影帝,比小姨更無懈可擊。
這個臭不要臉的男人。
我還是太年輕了,李東來說的對,這個男人有毒,根本不是我能駕馭的。
還有陳清袁,那丫頭如何斗的過秦澤和小姨,還有他的其他女人!
說話的時間裡,粥好了。
裴南曼道:“蘇鈺,你也喝點,剛喝了茶,喝粥墊墊胃。”
“謝謝曼姐。”蘇鈺拉著秦澤的手坐下來,身子挨著他,完全是一副幸福小女人的姿態。
裴南曼把熬粥的小鍋端出來,在餐桌鋪上竹墊,把小鍋擱上面,吩咐侄女:“紫琪,幫忙拿碗。”
裴紫琪餓的很,麻溜的跟著去了廚房。
裴南曼端著兩碗小菜,裴紫琪則捧著一疊碗回來。
心懷憤懣的少女主動給蘇鈺盛了碗粥,說話沒過腦子,鬼使神差的脫口一句:“大郎,喝粥了。”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秦澤難以置信的看著小妮子,裴南曼眯了眯眼。蘇鈺一臉茫然且奇怪,不知道裴紫琪為什麼如此稱呼自己。
“我,我....”被小姨嚴厲的目光一掃,裴紫琪咬著唇,強撐著解釋:“我最近在看水滸傳,特別喜歡,喜歡潘金蓮毒殺武大郎那一段呢,呵,呵呵....”
“你這姑娘,三觀不正啊。”秦澤痛心疾首。
“以後不準再看了。”裴南曼嚴厲道。
裴紫琪不服氣,但迎著姦夫淫婦銳利的目光,慫了,委屈的“哦”了一聲。
“這不是金瓶梅里的橋段么,水滸傳也有?”蘇鈺不是文科生,四大名著里也就西遊記在小時候看過,印象最深的是孫猴子從石頭裡蹦出來時的bgm。
但水滸和三國這些,她就沒關注了,長大后在美國留學多年,又是理科生,對傳統文學並不熟稔。
裴南曼和秦澤相視一眼,都沒回答,低頭喝粥。
潘金蓮和西門慶心虛了....裴紫琪哼哼的想。
秦澤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但他本意其實想公開和裴南曼的關係,反正已經在公開和姐姐關係時,被王子衿和蘇鈺公開處刑過了,再公開裴南曼,債多不壓身。
是裴南曼過不了心裡的坎,她是很驕傲的女人,背著閨蜜偷腥,和閨蜜的男人戀姦情熱,這種事兒偷偷摸摸著,她心裡安穩,曝光了,她會受不了。
很可能一偏激,就和秦澤一刀兩斷。
但不管怎麼樣,都是對蘇鈺的一種背叛....他正這麼想著,忽然聽見“咔擦”快門聲。
驚駭的抬起頭,原來是蘇鈺拍了張他低頭喝粥的照片。
喜滋滋的捏著手機操作起來。
“你,你幹嘛?!”秦澤心裡一涼。
蘇鈺裝傻,露出傻白甜的人畜無害笑容:“老公呀,你剛回上海就來看我,人家感動嘛,發朋友圈秀一秀恩愛呀。”
我信你我就是后媽養的....蘇泰迪你就是個惹禍精!
我總是心太軟,沒防備你的騷操作,忘記了你的本質。
秦澤咽了口唾沫,怒道:“快刪了。”
蘇鈺把手機關了,故作姿態的“哎呀”一聲:“手機沒電啦,等我充充。”
“.....”
裴紫琪看了眼小姨,見她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情緒,小妮子表情一下子精彩起來。
還,還挺有點意思的哦。
有戲看了,蘇鈺阿姨也不是省油的燈吶。
五分鐘后,秦澤手機響了。
兩個女人一個女孩,目光齊刷刷的望向手機。
這讓秦澤有種公開處刑的壓力。
“喂,姐。”
“在哪兒?”秦寶寶的聲音透著一種“我是個殺手我莫得感情”的淡漠。
“在曼姐家裡,我,我....有事兒要和曼姐談,所以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哈,恰好蘇鈺也在。”秦澤尷尬道,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他在外面當著海澤王,一見到自家的歪脖子樹,又成了當年的小鹹魚。
“公事呀,那你繼續談。”秦寶寶笑道。
“不生氣?”秦澤愣了愣。
這不是秦寶寶的作風啊,秦家的大姑娘,可是連弟弟和女同學多聊幾句也會呷醋的性子,敢臭不要臉的裝弟弟女朋友趕走妖艷jian貨的女漢子。
弟弟敢表露出找女朋友的念頭,她就會撲上去抓花小赤佬的臉。
裴紫琪愣了愣,她以為打電話過來的是秦澤的正牌女友,那位據說是北京王家的千金小姐。
可聽著似乎是他親姐姐?
“哪能吶,”秦寶寶嬌滴滴的說:“我家弟弟賺錢那麼辛苦,工作那麼累,都是為了養咱們的孩子呀,姐姐心裡感動的緊,愛你還來不及呢。”
He,tui!
蘇鈺在旁撇撇嘴。
聽她這麼說,秦澤就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
避免了曼姐和蘇鈺撕逼,最終還是避不過蘇鈺和秦寶寶撕逼。
“我這邊馬上就談好了,今天中午想吃什麼,我買菜回來。”秦澤討好道。
蘇鈺和裴南曼眉頭幾乎同時豎起來,後者見不得光,保持沉默,前者可不管你這些,撒嬌道:“阿澤,人家也想吃你做的飯。中午不要走嘛。”
故意說話大聲。
“哪來的狂蜂浪蝶?”手機里傳來秦寶寶的冷笑聲:“阿澤,姐姐可以縱容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外面的女人總歸是上不得檯面的,知道嘛。”
“呵,說的自己多光明正大,某人比我更見不得人吧。”蘇鈺嗤笑道。
“我將來的孩子,至少是在秦家戶口本上的。某人就別想了。”秦寶寶嘲諷道。
蘇鈺立刻反擊:“是啊是啊,爸爸變舅舅了嘛。”
裴紫琪:(#?Д?)
爸爸變舅舅?!
秦寶寶懷孕了,肚子里的娃,是,是....秦澤的!!!
轟!
腦子裡像是有驚雷炸響,五雷轟頂,裴紫琪整個人都獃滯了。
怎麼可能,他們,他們是親姐弟啊。
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
裴紫琪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則八卦新聞,說的是秦寶寶和秦澤都是單身,姐弟倆經常在銀幕上親密互動,隱約間超越了姐弟的關係。
當時只當媒體八卦,不在意,後來秦澤和女朋友酒店開房的事情曝光,這種說法便漸漸銷聲匿跡。
如今才知道,這對姐弟真的有不倫關係。
裴紫琪的三觀搖搖欲墜,她難以置信的看向小姨,小姨愛的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秦寶寶大怒:“蘇鈺你給我等著。”
她本來想說:回不回來,阿澤你看著辦。
被蘇鈺這麼一刺激,改變主意了,她一定要撕蘇鈺,在家裡肯定不方便撕的,媽媽會看到,蘇鈺也不敢來。
說完這句,姐姐就掛了。
裴南曼掃了眼懷疑人生的侄女,臉色嚴肅,道:“秦澤和秦寶寶不是親姐弟,這件事出了家門,就忘掉,東來也不能說,明白嗎。”
不是親姐弟?
裴紫琪咽了咽口水,愣愣的點頭。
秦澤只是掃了眼裴紫琪,就猜出這丫頭此刻定是內心戲爆炸,可以唱三天三夜那種。
現如今,裴紫琪也算他侄女了,而且這丫頭對自己有點那種意思。
他不怕裴紫琪泄露秘密,小妮子懂分寸,不是那種喜歡到處八卦的懵懂少女,她出身李家這樣的高門大戶,耳濡目染,對於“分寸”拿捏的很到位。
不該說的東西不會去說。
若沒和裴南曼發生關係,他這會兒就是出去接電話。
有了裴南曼這層關係,裴紫琪才算是自己人。
“哎呀,你姐姐要過來打我。”蘇鈺也慫了,擰巴著小臉,抓緊秦澤的手臂,很是忌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