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現在的小孩都是慣壞了,我兒子也是,早上麵包和牛奶都給弄好了,可死活不肯吃,說是想吃鍋貼,把我氣的,想罵他幾句,可我媽非得依他,弄得這沒辦法,只能去買了。
這時間都給耽誤了。
」兩人就這樣在那間舊房的窗外一問一答的又聊了三兩句閑話,便各回各家了,可他們的這番對話卻是一字不落的全都傳進了屋內,而原本一直蒙頭睡在床上的戶主本來就正感覺到肚內空空,此時又聽到院中兩人說話句句不離各種早點,這更讓他覺得飢腸轆轆了。
那雙依然緊閉著的睡眼也彷彿看見了幾根炸的金黃酥脆的油條在不停的晃動著,這不由不使得他饞涎欲滴。
「哎喲」他突然發出了一聲哼哼,很明顯的,到了這個地步,這覺是再也睡不下去了,戶主一把掀開被子,從凌亂不堪的床上爬了起來,又從床頭扯過幾件衣服,胡亂套上身。
也顧不上收拾屋子,便推開了門,走了出來,伸了伸懶腰,又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的出了院子門。
他向前沒走幾步,就看見不遠外的巷子口正有一個油鍋里在冒著騰騰熱氣的早點攤子.一旁還有好幾個人圍坐在就地擺放的幾張簡易摺疊桌旁吃著早點,攤主則一邊用鐵絲從從油鍋里挑出剛炸好的油條,油餅,一邊嘴裡大聲地向四外吆喝著。
「熱油餅,熱油條嘞!」。
突然攤主停住了聲,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巷子裡邊,一個身材瘦小的三土多歲男人,披著件舊外套,一副睡惺忪的模樣,正一步一搖的走了過來,很快他就晃著膀子到了攤前,先是用眼睛斜了斜筐子里的油餅,然後笑嘻嘻的說著:「王師傅,老規矩來四個油餅,兩根油條。
」攤主睥了這個男人一眼。
「四個油餅,兩根油條,來了!」好嘞。
他答應了一聲,但這聲音明顯不像平時招呼別的客人時那樣的熱情,而是透著一股子的冷淡。
不過雖然聲音冷淡,但攤主卻依然手腳麻利地從筐裡面挑出了油餅和油條,裝在紙袋裡,遞給了對方。
「謝謝王師傅了」男人轉身要走「哎,於巍,一共是土一塊」攤主叫住了他於巍一回頭:「王師傅,我知道價格啊?」他回答道。
「那你給錢啊!」攤主沒好氣的追問著。
「哎,王師傅,我不是說過記賬的嗎,以後攢多了一起給你」於巍滿不在乎的說著。
「姓於的,你這話說了多少次了,你自己算算,自打上半年你回來以後,不說天天來我這,也是隔三岔五吧,都大半年過去了,你欠了多少賬,自己有數嗎」攤主提高了聲音,大聲斥問著對方。
「哎喲,王師傅,咱倆可不是這個交情吧,我這不是暫時遇到困難了嗎,出來之後,一直沒找到合適工作,等我一找到工作,肯定把錢還上,你又何必這麼大動肝火呢」於巍仍然嘻皮笑臉的應付著攤主。
「於巍,我今天也把話說明白了,以前的賬既然我答應過容你緩一緩,那我說話肯定算數,但今天這筆賬你必須當面給我結清,否則的話就把東西給我摞下來」攤主看他這副模樣,更是火氣大發,他一下扔下鐵絲,從攤位里沖了出來,堵在於巍的面前。
於巍眼看他這副氣勢洶洶的態度,心裡不免有些害怕,他看了看四周,那幾個吃早點的人都注意到了發生的事,紛紛放下筷子正在指指點點著「這人誰啊,吃飯不給錢」「嗨!這你都不認識啊,他就是於六。
」「於六?就那個有名的強姦犯啊!」「嗯!就是他,從小就不是好東西,中學的時候就偷窺過女廁所,然後不讀書天天在社會上混,成了猥褻耍流氓的慣犯,前幾年因為聚眾淫亂被抓起來判了刑,上半年剛放出來,結果還是成天好吃懶做,什麼工作也王不長,欠了一屁股的債,王師傅因為和他是鄰居,看他可憐,容他賒賬,結果他是把這當家了,成天跑來白吃,看來這次是把王師傅真惹急了」「原來是這種人啊,真不能同情他,王師傅也是太好心了。
」「誰說不是呢。
」眾人議論紛紛,而此時的於巍還在和攤主油嘴滑舌的打著哈哈:「王師傅,我不是不給你錢,而是我身上真沒錢,不信你看」說著話,他把外套的幾個衣兜全翻了個底掉,讓攤主看個清楚。
「看到了吧,我是真沒錢,王師傅,你就再容我緩一緩,我保證,只要一有錢,馬上就把賬都給補上」於巍信誓旦旦對王師傅說著話,可受過他多次騙的攤主今天是說什麼也不再信他了「沒錢,就把東西給我放下,我今天就是不容你了」他發著狠,伸手就來搶於巍手裡提著的紙袋。
而於巍從早上到現在水米沒進,正是前心貼後背餓的發慌呢,那能容攤主把到嘴的食搶走,他是死活不給,兩人扯來扯去,就扭打了起來了,身體瘦小的於巍自然不是體形健壯的攤主對手,一會就被按在了身下。
「打人了,打人了,打死人了,救命啊,快來人啊,幫我報警啊」於巍眼見自己不是對手,便大聲嚷嚷耍起了無賴。
這更吸引了不過路人前來看熱鬧,不過大家一詢問,知道事情緣由后,都對他的行為鄙夷不已,不但沒人幫他報警,甚至連個拉架的都沒有。
於巍見狀,心知今天難逃一劫,可就在他準備認命的時候,突然從邊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吱」這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悸,大家本能的回頭一看,就在巷子的前邊,一輛車身寬大的豐田SUV剛剛停穩,車門一開,鑽出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魁梧大漢,他幾步走到還在扭打著攤主和於巍面前,哈下腰拉住攤主的肩膀,輕輕一提就把對方整個人給拉得直起了身,然後順手一甩,攤主站不穩「蹬噔噔」連退了好幾步,正撞在另一個圍觀的人身上,這才立住了腳。
他本想發火,但看看對方這塊頭,知道來者不善,只能客氣的問著:請問您是?」那人沒理他,又一彎腰,把癱在地上的於巍給扶了起來。
「哎喲」我這腰可真摔著了,於巍邊揉著腰,邊看著扶自己的人「哈哈,是你啊」他這下可是驚喜不小。
剛要叫對方的名字,卻發現那人沖他一瞪眼,於巍頓時明白了,知趣的閉上嘴。
這壯漢回頭看著攤主:「這位是我朋友,他有什麼得罪你的,你沖我說」攤主剛才看見於巍和他說話的那副表情,心裡本來就有些不自在,現在又見他直接為於巍出頭。
更是慌了起來,因為他知道這人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不是自己這個做小本生意的能惹得起的。
「哦,也沒多大事,就是他欠我早點錢,我想問他什麼方便能把賬結了,結果也可能是我態度不好吧,一時衝動,就鬧了點小矛盾,這事我有錯,我先道個歉」攤主盡量緩和著語氣,向對方解釋著,並主動向於巍賠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