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還有何處可去。
”童子好奇的打量眼前的男子,“你到底是誰?修行很久了嗎?” 紫陽還未回答,小蛇妖赤溜一下竄到他身後,撩起他的后襟——“沒有尾巴。
那你不是狐狸獸類。
”說話間他極快的拉起紫陽的手腕,看看摸摸,又講,“手指乾淨,也不是爬蟲類——” 紫陽苦笑,捉著他衣襟要把他拎回原處:“胡鬧!” 小蛇在半空中依舊一臉疑惑的湊著他用力嗅:“身上也無異味,不是我的同類。
奇怪。
你到底是啥東西變的?” 紫陽無奈搖頭,這小妖實在是太——可愛了! “願不願意跟我回山?” 小蛇驚訝中瞪圓了點漆般滴溜黑亮的眼珠:“跟你回山?!” 太白的臉孔剎那間青了又白! 不成器的小蛇妖,紫陽竟對它這般垂青?! “嗯。
我的仙洞可是個好地方。
”紫陽輕輕撫摸小蛇軟軟的黑髮,“能助你修行。
” 小蛇歡喜雀躍:“好啊好啊!”牽住紫陽的手,忽然間又鬆開,紫陽詫異的望他,“怎麼?” “我……我還沒向我的朋友們告別。
” 回望四周,確有不少小東西探頭探腦。
紫陽若有所思。
“也好。
我明天再來接你。
” 小蛇用力的點頭:“對了,你到底是誰吶?” “——你可以喚我紫陽。
” 怎麼可以發生這種事? 太白氣得全身輕顫。
他怎麼能容忍一條蛇妖奪去紫陽所有的關愛? 攪碎了水鏡影象,太白滿懷怨憤的回到自己的府邸,待靜下心來細細思量對策時,驀然發現銀河中有顆明亮的星星忽閃忽暗,那正是紫陽的星宿! 掐指一算,太白猛地里心神俱顫:竟然已至八百年情誡之期了嗎? 紫陽,我答應過你,一定要助你度過情誡!哪怕為此我煙飛灰滅也在所不惜! 太白計劃中的第一步,是除去小蛇妖。
他尋到小蛇的住處,小蛇正蜷在山洞裡呼呼大睡。
對於一個上仙來講,除妖滅魔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吧? 緩緩拔出破妖劍,太白心靜如水,毫不遲疑的揮劍而下——鏜的聲輕響,破妖劍竟然砍在結界上反彈了回來。
紫陽為了保護他竟給他周身下了結界!結界的法術最多能支撐十日。
但十日後再無良機可以除去這隻蛇妖了! 紫陽,你真是用心良苦! 太白心中妒恨交加! 蛇妖卻在此刻醒了過來。
揉著眼問:“你又是誰啊?為何擅闖我的洞府?” 太白心生一計,藏起劍微笑道:“昨日你不是與紫陽約好今早共去他府上么?” 蛇妖點頭:“是啊。
” “紫陽令我來接你。
”太白側身,手指點處,猶如白晝。
“你看,天都亮了!” 小蛇一骨碌爬起來扯住他的衣袖:“快帶我去見紫陽!” 太白握住他柔軟的手,見到他無邪清透的眼眸和笑意盈盈的臉,剎那間心頭一軟。
“從今天起,你將再不記得任何有關紫陽真人的事情。
”太白驀然目光如炬,音冷如冰,“此次我放你一條生路,好好修行,紫陽若因你再生事端我便親手送你上斬妖台!” 小蛇頭暈目眩,趴倒在地。
待他清醒時,發覺自己身在一處青山綠水間,風景美妙,全然不是自己以前的住處。
“這裡——是哪裡?我怎麼到這兒來了?”小蛇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想不出緣頭,只好作罷。
凌凌湖水當前,他卟通跳入湖中,肆意玩耍。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湖裡沒有魚,山上沒有鳥,更別說人了——追憶 下 紫陽翻江倒海也找不到小蛇,消沉了好一陣。
太白冷眼旁觀,自然不會說破。
他送小蛇去的,是一處虛幻之地。
有山有水,再也沒有其他的生物。
小蛇要麼老死在這片山水之中,要不就修成道行破繭而出。
其實他也不想關死小蛇,只要紫陽過了八百年一遇的情誡,放它出來便是。
======== 幽幽的嘆了口長氣,太白一身黑色長袍,身背挺直的站在殿前聆聽皇帝陛下的教誨。
“許凌的案子疑竇重重。
” “怎講?” “白容容既然早就知道許家謀逆,初審時怎麼沒有供罪?” 的確是個破綻。
但那又如何? 太白沉默了片刻,躬身問:“陛下的意思是——” “白容容陰險狡詐,突然間供出許家的謀逆,多半是挾私報復!” 太白冷冷的應道:“可惜證據確鑿——” “栽臟嫁禍也不是沒有可能。
”皇帝的眼中閃過疑慮。
許家在朝庭中素來左右逢源,誰要置他於死地? 太白輕輕笑了兩聲。
“陛下,您想不想追回青兒?” 眼睛頓時發亮,他急切的附過身問:“你有辦法?” 嘴角滑過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太白一字一句的說:“許玥在您的手上。
行刑之日,他必定來救!” ======== 披上深灰的斗蓬,太白臨行時回頭望了眼重重宮鑾,想起晉見皇帝前,地牢中的白容容咬牙切齒的把孩子交付給他時的殘酷無情,忍不住心生感慨:愛,讓人痴狂;恨,則令人瘋狂。
紫陽,我為你所做的一切,你可明白? 隨之苦笑。
三百年前他不明白,三百年後,怕也不會明白。
他想起三百年前的那一日,決定自己命運的那一天。
他帶著人間尋來的好酒,來到九仙洞與紫陽共飲。
喝多了的紫陽突然間問他:“你覺得寂寞嗎?” 太白楞了:“寂寞?” 望著空蕩蕩的仙府,紫陽垂頭凝視青翠色的酒杯醉問:“幾千年,幾萬年,難道我只能孤獨一人度過此生?” 太白的心為之刺痛:“你還有我——” 你還有我。
我可以陪你渡過漫長的歲月,只要你願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紫陽微紅的臉龐。
“你?”紫陽醉意熏熏的望著他。
太白心情激蕩,握住紫陽的手:“我們已經一起走過近千年的時光。
”有些詞不達意,但紫陽還是聽懂了,可他喝醉了。
醉中也只當是對方安慰他的一句戲言,笑著搖搖頭,他往嘴裡又灌了滿滿一杯酒,身姿不定的站起,太白急忙扶住他的腰。
“紫陽!” “我只是想找個人來陪我。
”紫陽徹底的醉了。
“連這樣簡單的要求,也難遂願!” 驀然間手指僵硬。
太白止不住氣惱得全身輕顫:“你還沒忘記那條蛇妖!” 紫陽猛地回身,身背挺直,目光冰冷:“你怎知道他?” 太白自知失言也就不再多說,拂袖而去,不料眼前紫光閃過,紫陽竟已負手站在他跟前,俊美的臉龐冷若冰霜。
“你將他困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