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紫陽也說過。
”我忍不住接了話茬。
“但是,你有見過其他的妖精嗎?還有,我三百年的修行可不是唬人的!” “——”頓了頓,皇帝陛下捏緊了拳頭,“也罷。
就算你修道勉強合格。
但你做人卻做得一敗塗地!” 我默默不言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白容容玩弄於股掌之間。
心機還耍不過一個小女人!”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白容容的計謀他看得再清楚不過,而許凌竟然會主動將妻子拱手送給他,可見兩人勾心鬥角到了何種地步。
“白容容已經走到了絕路,卻還能逼著你幫她翻身。
這份心機這份智謀這份毒辣,你再煉個三百年都不一定及得上!” “難道你有辦法?”我低下頭,喃喃的講,“她拿許玥要脅我。
”仰起臉,“如果我還有法術,早就化作一陣青煙把孩子搶走了!”犯得著來求你幫忙? “如果你沒法術,你也不知死在她手上幾回了!”皇帝淡然一笑。
“你真想要那娃娃?” 我點點頭。
“其實很簡單。
我只要派人迷昏她再把孩子帶走即是。
可你就沒想過,孩子長大后,你怎麼向他交待他父母的事?” “我就是他爹媽。
” = = “你——你會帶孩子嗎?” “我會好好養他的。
”我又想起那隻神氣活現坐在馬屁股上的貓。
還有那隻奶奶的小虎和雪白的小山貓。
我那糾結了上百年的心愿啊!憧憬無限:“我會養貓一樣養大它的。
” 養貓…… 聽見他小聲嘀咕:“……如果我是許凌夫婦,我一定寧願這孩子發配邊疆!” “跟著我有何不好?”我瞪他,“將來跟紫陽修鍊,他小小年紀就能做個童子什麼的,哪幾個凡人修得到這緣份?” 紫陽——又是紫陽!皇帝陛下在我面前眯起了眼睛,嘴角彎彎似笑非笑。
“你想帶著許玥遠走高飛?” 他這怨夫的口氣怎麼聽怎麼跟許凌有些象。
我失笑,平靜的告訴他:“許家一案我害了不少人。
秋後斬決時也就是我上斬妖台的日子。
我總要安排好許玥今後的生活吧?” 皇帝一聲聲的念著“斬妖台”三字,反問我:“他們不死,你就能活命?” “應該是吧。
”我攤開手,“但你說一定要殺他家五十六條人命——” “這是國法!”他擰眉沉思了片刻,竟拋下我匆匆離去。
我也不在意,繼續仰望星空,心裡念叨:我要用啥辦法才能恢復白容容的相貌哪? 唉!若不是我現在身無法力,早就飛到紫陽身邊求他幫忙了。
紫陽也真可惡,我被困了那麼久他竟對我不理不睬!連太乙也不來看我!哼! “青兒——” 身後又有人叫我,啊喲真煩,我邊回頭邊不耐的喊:“怎麼又回來——了……” 聲音愈來愈低,我胸口一暖,視線就糊成一片,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來人的懷裡。
一把捉著他的袖子抹了抹眼睛:“你怎麼才來?!” 紫陽依舊俊朗無匹的面容泛起股少見的笑意。
“我來晚了么?” “是啊!”我用力點頭,“我都在這邊呆了十幾日啦。
要死都能死幾回了!” 紫陽輕輕抬起我左手手腕,神色漸漸嚴峻:“這符咒是誰下的?” “國師啊。
” “——哪個國師?” “就是捉我回宮的那個將軍。
”想起他我渾身的鱗片都忍不住張開立起。
紫陽驀然緊張:“他長得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一直沒看清他的臉。
只知道是哪路轉世的神仙。
” 紫陽吸了口氣,苦笑:“難怪我花費那麼多時日才找到你的氣息。
原來是太白金星給你下的符!” 太——白——金——星—— 雖然我一介小妖,但對於太白金星的威名向來是非常之驚佩的!兩百年前太白金星因為犯了天規被貶入人間輪迴三生三世,曲指算來,這一世該是他回歸天庭的大限了! “連他都被扯進這場是非中,難道太白的劫難還未消除么?”紫陽眼中有絲鬱郁,我跟著他的動作一起仰望星空。
蒼穹如幕,繁星無數,一瞬間,有道極為耀眼的星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急忙閉上眼。
睜開時,卻發現紫陽面色蒼白,憂愁——我真不想用這個詞來形容他,但他的臉色的確只能用憂愁來形容,還有我從未見到過的,他嘴角邊的苦澀笑容。
太白金星,紫陽真人。
是不是曾經有過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踏入陷井 天牢的獄卒暗暗奇怪:這幾日探望白容容的人還真不少。
來頭也一個更比一個大! “國師,請這邊走!” 高大的身軀掩在深藍的風衣中,每走一步,他的衣袂便微微拂起,腳踏階梯,竟足不沾塵般的沒發出一點點聲響。
獄卒在前面引路,好奇的回頭很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臉孔,卻只看到風衣帽下微微露出的男人的下巴和嘴,輪角堅毅,緊抿。
突然間他唇角沖著獄卒輕輕一扯,嚇得獄卒立刻回過頭,哆哆索索的講:“白、白容容就在前面!” 男人越過獄卒,淡淡的聲音飄過獄卒的耳朵:“多謝。
” 白容容剛哄了孩子睡覺,止不住的打了個冷顫,抬頭望時,一個掩在陰影下的男人竟已站在她面前。
雖然心底吃驚,但她只是挑了挑眉稍,問:“你又是什麼東西?” 男人笑了。
“陛下極有可能要赦免許家。
” 容容驚怔之後,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半信半疑:“真的?” 男人點點頭。
半個時辰前,皇帝陛下親自找他商量有何辦法赦免許家的罪。
總而言之,皇帝心軟了,他不想要這五十六人命了。
“你現在有何感想?”男人的口氣帶著些揶諭。
“你一石二鳥趕盡殺絕的計劃,徹底的失敗了。
有沒有想過迎接你的會是什麼?” 容容瞪大眼,止不住的抱著胳膊又打了個冷顫:許凌一定會休了她將她趕出家門!自己又容貌盡毀,何處再找依靠?青兒那個妖精也一定會找她報仇——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男人眼看容容的臉色慘白,冷笑道:“你知道么?你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容容驀然抬頭:“什麼意思?” “仙有仙道妖有妖道。
但無論是妖還是仙,都屬天庭統管。
”男人很有耐心,慢慢講述,“只要許家被誅,青兒那條蛇妖便是這場冤案的罪魁禍首!即使皇帝不處置他,玉帝也要送他上斬妖台!” 容容聽得目瞪口呆! 她從沒想到自己的一個陰謀竟會牽扯到天界! “這個結果,不就是你想要的么?”男人的口氣陡然變得惋惜無比,“可惜,偏偏皇帝迷上了蛇妖。
一心想要替他脫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