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她害怕被拋棄。
到這裡可以認為,她具有很深的依存傾向。
但與之同時,她的依存心又太過單一。
打個比方,她可以為了某一個人而活下去,但是卻無法承受萬眾矚目的那種人生。
她所受到外界無論多少榮譽,都比不過挂念著的人的一句褒獎。
而問題,也出現在這裡——在母親去世后,她把父親看做依存的對象。
但是這個依存的對象基本沒有給過她什麼認可,使得她的內心處於某種空洞、易於入侵的狀態。
也多虧於這種狀態,她的前男友——那個輕浮陽痿男能夠進入她的心裡邊。
別人都是從表白開始,然後被拒絕,那個傢伙倒好,最初和寧芷雪保持一定的距離,給她適當的關愛,慢慢地培養感情,使得她空洞的內心漸漸被他的陽光填充,讓她的依存心開始向他轉移。
循序漸進,最後,寧芷雪就被攻略了。
操,當時我為什麼就沒有這種耐心。
偏偏以為依仗著我的優秀和我的顏值能夠無往不利—— 事實上我在初中和高中的時候給學校里老師和同學的人設都是那種冷酷禁慾的類型,偶爾出現的一點宅屬性還會被他們認為是反差萌,導致有很多女生對我暗藏好感。
可惜我卻沒有什麼那方面的心思,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中二世界當中,最後壓根沒能積攢什麼泡妞技巧。
結果到了真正碰見寧芷雪那種自己喜歡的類型時,就強行降智,傻乎乎地直接去表白,被拒絕之後跑去酒吧買醉……真是蠢透了。
唉,這麼一說,回想我過往的人生,興趣除了打遊戲就是看番,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迹,也沒有什麼自己特別執著的人或者事物——直到遇到希婭絲為止。
原來如此。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當初我喜歡上寧芷雪的真正原因,就是因為我和她,從結果上來說是同一類人吶…… 我稍微感嘆了一下,隨後繼續梳理思路。
之後就是我強姦她的事情了,那件事過後,她被那個輕浮男徹底地拋棄了——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那個輕浮男不要臉一點,事後還想要挽回的話說不定寧芷雪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味地尋死了吧—— 她剩下的生存意義只剩下父親了,而她的那個父親又在她最悲傷的時候,給她打來了一通電話。
——要她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相親,那個男人是父親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寧芷雪的父親是什麼年齡?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想必也不必他小多少吧? 你讓女兒為了你努力這麼多年,一句話就把她送給別人當女人了? 哪怕是我都為此感到不平。
這通電話對心力交猝的寧芷雪來說就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挂念的父親打算親手把她推向深淵,她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
於是,她在掛斷電話之後就打算毫不猶豫地尋死了。
這種方式,對於她來說,才是真正的解脫。
真是可憐。
我看著懷中的寧芷雪,想道。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成為你賴以存活的對象吧。
第四十二話 他 人在經歷了強烈的悲傷和絕望之後,恍惚間迎來的,應該是任由一切的淡然吧? 寧芷雪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重,她多少有些艱難地拉開了自己的眼帘。
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蒼白,彷彿她的臉色。
在視覺恢復的幾秒后,記憶也有如泉涌,回到了她的大腦里。
那是,黑暗、撕心裂肺且令人絕對不願意回想起的記憶。
壞掉、壞掉再一次壞掉。
到現在,就連死亡都是一種奢望。
已經什麼都不想去思考了。
眼角有些發澀,但是淚腺早已乾涸。
萬念俱灰的寧芷雪稍微動了一下身體,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
這是哪裡? 光線有些昏暗,房間里留存著有人生活過的氣味。
放下的窗帘縫隙,偷偷溜進了幽白的月色。
床頭柜上打開著的小檯燈,給予了視野里不算明亮的光景。
她試圖坐起來,卻在坐到一半的時候,感到下身傳達而來的痛意。
“呃嗚……” 身體裡面還有著被什麼東西嵌入的奇怪感覺,大腿發軟,使不上力。
被子滑落,寧芷雪發現,自己的身上沒有任何一件衣服,雪白的嬌乳以及其前端誘人的嫣紅乳首暴露在空氣中,精緻的鎖骨和直立的纖細白皙的雙臂勾勒出絕美的身體輪廓,平坦順滑的小腹上,肚臍的下方有著淡淡的紋路——中間有著心形的、周圍的刻印極為魅惑的透明圖案。
說是透明的,因為這圖案似乎是長在了她的小腹下方內層,而不是刻印在皮膚上。
如雪玉一般的白肩上掛著如墨如夜的黑色長發,如瀑般淌至后腰,和床單緊緊貼合的白色臀部之間,尾椎的凹陷形狀引人想要向里側一探究竟。
這樣的寧芷雪,儘管對自身的狀態疑惑,仍是打算稍微忍著身體里的異物感,下床,查看現在的情況。
然而就在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如蔥玉一般的腳尖點至地面的前一刻。
——伴隨著輕響,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握著房間門把手,把門推開,進入房間內的,是那個男人。
寧芷雪下意識地,就往床上縮回去,怯懦地咬著牙,把被子抱在身前,白嫩的軀體開始顫抖。
她幾乎可以預料到,她接下來的下場了。
“睡得還好么?”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那個面部總是顯得有些冷峻的男人單手托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有著一杯散發著熱氣的咖啡,臉上沒有往常的猙獰表情和侵略性目光,氣質也不是那麼霸道銳利,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親切,走到她面前後,把咖啡從托盤上拿了下來,遞到了她的眼前。
寧芷雪雖然不明白男人這番舉動的用意,但還是害怕,遲遲不敢接過來,只是眼神空洞地,面露懼色地,緊緊地攥著被單。
“嗯……不喝的話,我就先放床頭旁邊了。
” 男人似乎是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把熱咖啡放回托盤上,再把托盤輕輕合到了床頭柜上。
“放心吧,至少今晚上,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晚飯還有一會兒才能做好,在那之前先等一會兒吧。
” 他走過來,伸出手。
就在寧芷雪緊緊地閉上眼睛,以為他又要對自己做什麼可怕的事情的時候,頭上忽然傳來了溫暖的感覺。
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
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是喜歡用她那充滿慈愛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腦袋。
寧芷雪怯然地睜開雙眸,望見的,不是男人暴虐的神情,而是他柔和的眼神。
他淡淡地笑著,說道: “做好飯了我進來叫你,或者你可以出去看看。
和別人不同,我是不論如何也不會拋棄你的。
所以我會等到你坐到飯桌前的那一刻才會和你一起吃。
” 胸中彷彿有什麼東西隱隱發燙,儘管面對的是自己最怕的人,寧芷雪卻感受到了那麼多年來,心底深處從未有過的溫度……世界盡頭的熹微光亮。
原來,是這麼溫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