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冷漠,深不可測,還有……薄情。
“現在想想,以前的荒唐便如一場夢一般,前些日子,朕夢到了父皇。”
君子書坐在了椅子上,頭上的珠釵隨著她的動作搖晃。
淺淺的嘆息從她的口中溢出,給這夏日帶來了幾分冰涼感。
“父皇向來寵朕,說朕是他的掌上明珠,哪怕是朕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法設法為朕摘來,他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朕,包括這個皇位。”
君子書的眼神沉沉,落在了劉避塵的身上。
“他是朕最敬愛的人,那天夢中,朕夢到了小時候同他玩耍的場景,可後來,場景卻一變。”
“朕知道朕坐上這皇位,有許多人都不服氣,今日楚迎更是直言,朕不配做皇帝。”
劉避塵一驚,不敢說話。
配不配這種問題,不是他該說的。
“朕想朕是配的,朕的父皇,英明神武,朕也不能丟了他的臉才是,想通的一瞬間,其他的事情便覺得乏味膩煩了,避塵,朕相信你的才能,朕會為你鋪路,你告訴朕,你可能辦到?”
劉避塵望著君子書的那雙眼,覺得自己似乎被扼住的咽喉。
明明君子書也未曾發怒,可他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伴隨這種感覺而來的,還有一種激動感。
“臣能!為吾皇效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很好,起來吧,朕會安排你的去路。”
愚忠有時候是個好東西,君子書喜歡。
劉避塵看著那帶笑的面容,心突然跳的厲害。
他向來是知道陛下美的,可以往那種美,都帶著些蠱惑人心的俗氣和任性妄為的驕橫,現在的美,卻是灼人的,令人不敢直視,也不敢心生輕視。
彷彿帶著冰,又好似是人晃眼的錯覺。
她含著笑,漫不經心,又隱含鋒芒。
陛下的的確確是變了,劉避塵心想。
君子書起身,跨過了門檻,綉著華麗花紋的絳紅色的衣袍在日色底下散發著光澤。
“恭送陛下。”
君子書回了自己的寢宮,喚了暗衛出來。
皇家是有一支私密影衛的,為歷代帝王服務,先皇死了之後,把這支隊伍交給了原主。
原主被刺殺過好幾次,都是因為有他們在所以才躲避了危險。
君子書手裡有著暗衛的資料,她沒去暗室拿,直接讓小花仙提了出來,展現在她面前。
如今的影衛,有十二人。
有男有女,各有所長。
資料里記得記載了這十二個人,每個人的名字,出身,以及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先皇留給原主的影衛,其實是十三個人。
這第十三個人,叫越明笙。
沒錯,就是公主小表妹。
她也不算影衛,畢竟她是正大光明的出現在原主的身邊的。
她娘親的身份,也不僅僅是一個宮女那麼簡單。
這才是原主盲目信任她的根本理由。
因為先皇對原主說過,這影衛生死都有他們支配,是被訓練好的,不用擔心會有背叛的行為。
否則原主愛怎麼心大,也不會把國家大事通通都交給自己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妹處理。
但越明笙和其他影衛不一樣,她更加聰慧,情商更高,三觀更加分明。
所以她才做出了一個看起來比較正確的選擇,雖然的確是竊國沒錯,但是從大的方面來看,也是拯救一個國家不被滅亡,的確是改朝換代,但好歹人們還活著。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雖然是隱含著憤世嫉俗的貶義,但是又是確確實實的真實。
“影一。”
鐵甲覆面的男子跪在了君子書的面前,冰冷沉默。
“跟著劉避塵,負責我們之間的聯絡,保護他的安危,若他有異常行為,務必回報。”
“是。”
“你受傷了?”
君子書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很細微,但她直覺就是如此。
“已經上過葯了。”
影一有些驚訝於君子書的敏銳,聲音沙啞的回答。
他們是他的影子,日日夜夜的跟在她的身後,注視著她,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保護著她的安危,所以沒有人會比他們更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們真正的主人。
這些天君子書的變化,影一都看著眼裡,他高興與主人的轉變,也高興這盛世可以得以延續。
之前雖然心有不滿,但是他們也會死忠,可心中總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的,現在主人好歹有一個皇帝的樣子了,讓他們所有影衛都很高興,誰不希望自己效力的人是一個厲害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