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怎麼說?”
一人一鬼在安靜的夜裡行走,君子書坐回了車裡,示意暗處的同事繼續辛苦的跟著,朝著家的方向驅車行駛。
“我曾經以為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它是負累,會影響人的理智。”
“怎麼會……這麼想?”
“大概是因為沒有見過光吧。”
君子書幼年乃至於青年時期,都沒有好好的感受過愛。
她不是一個很討喜的人,她知道。
永遠完美的去做任何一件事情,保持理智。
像中世紀古堡里永遠板著臉的管家,帶著些悲劇性的可笑。
像黑白默片里的木偶,冷漠又單調。
君子書覺得自己還像什麼呢,像那些小說里用來襯托主角的看似完美的配角。
不過她還沒被打過臉,就直接死了。
不希望被喜歡,大概是害怕被得到之後,被發現包藏在裡面的無味的本質,然後被嫌棄吧。
車子在勻速的行駛,光和影被打在臉上又極快的略過去。
江吟霜從未如現在這一刻一般清晰的感受到從君子書身上散發出來的孤寂,好像遊離於世界之外,什麼都不曾擁有。
“那你後來見到了嗎?”
“見到了,然後我發現,我可能不太適合擁有。”
“為什麼?”
江吟霜有些急切的問,非常想知道那個光到底是誰,他們曾經有過什麼樣的故事,可是種種疑問,她都只能埋在心裡,目前她沒有辦法問出來,也沒有資格問出來,而且她對她得出來的結論更為感興趣。
為什麼這麼喪啊。
“因為太美好了吧,而我不夠好。”
君子書的聲音淡淡,帶著輕嘆的尾音消散在空氣中,帶來一種澀然的悲傷。
越是在對方熱烈的毫無保留的氣,情感的對襯下,她的心思就顯得更為卑劣。
是任務,也是私心。
她又何嘗不想要去真誠的完完全全的愛一個人,當時她沒有那樣熱烈的心,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不希望自己去嘗試到那種陌生的情感。
配不上啊。
自卑啊。
也許在外人的眼中,她擁有別人無法企及很多東西,但是在情感這一方面,她感覺自己永遠是那個最底層的。
她有時候會想,她是不是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她覺得自己如同滄海一粟,迷失在時間的洪流里。
但是在那種找不到自我的迷失之中,在一些人的身上,她又的的確確的感受到了一些鮮活,沉寂的心有了跳動,儘管那些悸動只是短暫的出現過,但確實存在。
“你怎麼會不夠好呢,在我看來,你特別好。”
江吟霜肯定的說,眼睛直直的看著君子書。
“但是你了解了我之後,可能就不會那麼想了。”
“警官小姐,你不能夠只站在自己的觀點上去看問題,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比如在我的心裏面,你就是最好的那個,我不管別人,也不想管別人,我只想要一直想看著你,也許你覺得自己不夠好的,在我看來這已經非常好了。”
“感情這種東西我覺得是很沒有理智的,不能用客觀的方法去考慮。”
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裡就有了不同尋常的感覺。
“是不是因為,你的世界現在只有我?”
“話可不能這麼說,雖然我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我又不傻,生活又不是像電視劇裡面的那麼俗套,只要失憶了就可以換一個人愛上,怎麼說呢,這裡是騙不了人的。”
江吟霜指著自己的心臟,對著君子書笑的特別甜。
在看到你的時候,我的心臟就在拚命地跳動,它無時無刻都不在和我說,看,就是這個人,我好喜歡她啊。
“我解釋的那麼清楚了,警官小姐現在明白了那些事情嗎?”
江吟霜笑著,君子書打了方向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似懂非懂。”
“那就順其自然吧,如果有一天,你又遇到了自己的光,那個時候我還在你的身邊,做為朋友,你告訴我一聲,我要幫你看看,那個人值不值得你去愛。”
江吟霜以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其實是漏洞百出。
“沒有的。”
君子書抬手揉了揉江吟霜的頭髮,很輕,很溫柔。
江吟霜表情不變,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車子到家了,熄火落鎖。
君子書拿著鑰匙走在前面,江吟霜走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