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爺坐在了椅子上,用及其陌生和複雜的眼神看著洛明歡。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根線,糅合成了複雜的線團,看起來好像有些沒有關聯,但是其中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明歡,你是不是已經徹底厭煩了這個家了?”
洛明歡沒說話,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拳頭。
“你娘真的把你教的很好。”
洛老爺似感慨的說了一句,眼裡的感情複雜難辨。
“不准你提我娘。”
洛明歡咬著牙,那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她的唇齒間吐出,像是恨極了。
洛老爺卻被她這個模樣逗的露出了微笑,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明歡,你是一點情面也不打算就么?”
“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沒有可以逃脫。”
洛明歡又把所有的情緒壓抑了回去,眉間帶著些許痛楚。
他們這模樣,不像父女,也不是仇人,是介於二者之間的更為難辨的關係。
洛明歡想殺了他的,可是心裡又遲遲的猶豫著。
殺掉那些小妾,弟弟妹妹,她並不放在眼裡,在她看來,便是如雲的性命,都要比她們的命重要許多。
可是弒父……她……
“是啊,都是要負責的啊。”
洛老爺臉上的笑意加深,讓人覺得十分古怪。
“他們與你相伴將近十年,你一點兒也不心痛么?”
洛明歡盯著洛老爺的表情,輕聲詢問。
“以前,人是你娘迎回來的,我如了她的願,現在,人是你殺的,我也如你的願,還要我如何?”
洛老爺似乎是有些好笑的說,透露出些許的冷漠。
“你當真無情。”
“你便有情?”
“至少比你有。”
“我可不曾如你這般果斷的殺人,你還是在我之上了。”
洛老爺頗為諷刺的說,他看著自己最寵愛最能幹的也是最恨他的女兒,心裡感覺到一陣無力。
交談不歡而散,洛老爺終是沒有指責,更別說責罰洛明歡了,還讓人給洛明歡那裡送了一些上好的藥材。
她這種舉動,後院的幾位心都涼了。
“娘,爹怎麼可以這樣放任她!”
洛子琪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滿是不可置信。
死的不是別人,是二姨娘和她的孩子啊。
“安分點,以後不要去招惹她,多往你爹那裡跑,得到你爹的疼寵就可以了。”
洛夫人喝了一口茶,皺著眉正色對洛子琪說。
“知道了。”
洛子琪撇嘴,她弟弟在一旁也點了點頭。
“你就努力的學,爭取能夠早點跟在你爹身邊學做生意。”
洛夫人揉了揉自己兒子的頭,把期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娘啊,我還是想不明白。”
洛子琪跺著腳,捏緊自己的綉帕。
“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她是死了的那人的女兒,又有那麼卓絕的經商天賦,若是她是個男兒……這個且不提,若是她的身體好好的,這個家估計早就是她說了算了,你爹由著她,有什麼奇怪的?”
“可是……爹他一點兒也不在乎二姨娘么?”
“男人向來薄情。”
“那娘你呢,爹總在意你吧,爹總最愛你吧,在那人走了之後,就把你扶正了。”
洛子琪不死心的問,對自己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蠻有自信的。
洛夫人只是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端著茶盞的模樣,透著高深莫測的感覺。
洛子琪看她娘這個樣子,就知道問不出來了。
這些事情君子書通通都知道,但是也都沒有在意。
她表面上仍然在裝傻,卻纏著洛明歡一日勝過一日,靜靜的等著一個機會。
十二月初八,小雪。
這一天,是洛明歡的娘親的祭日。
洛明歡穿著狐裘披風,把君子書打扮的也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