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怎麼還是我 - 天下第一怎麼還是我 第201節 (2/2)

想到這裡,左護法忍不住對任平生投去一個略帶敬佩的眼神。
那廂,楚青魚已經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鍋,問任平生道:“小師妹,你想吃什麼?”
作為一個天下罕見的食修,楚青魚的芥子囊中沒有什麼都不能沒有鍋碗瓢盆醬油醋,常年配備雞鴨魚肉蔥姜蒜,堪稱居家旅行必備同伴。
奇怪的是,任平生從山道那頭回來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就連湊在離朱身邊取暖都沒有來,而是一人站在山洞口,半面迎著風雪,望著外面逐漸暗沉下來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後楚青魚煮了一鍋噴香暖和的羊肉湯,任平生喝了一口就沒再吃,淡笑道:“我修鍊一會兒,如果有事再叫我。”
說完,便一人到一旁打坐調息,眾人見她進入內景的模樣,便沒再打擾她。
倒是阿喬,在看到這鍋香噴噴的羊肉湯時,露出了詭異的陌生又好奇的表情。
他從楚青魚中接過一個簡陋的陶碗,盯著碗中冒著熱氣的羊肉湯,翠綠泛著濃香的蔥花,漂浮在表面的油滑,直勾勾地看了半天,在楚青魚隨口道:“趕緊吃呀,這天寒地凍,冷的快。”
阿喬呆愣地“嗯”了一聲,竟然轉過身去,像個護食的小獸,背對著所有人,伸出舌尖試探著勾了些羊肉湯,繼而被舌尖香濃複雜的味道驚得睜大了眼睛,半晌沒有動作。
食物。
他想,原來這就是人類的食物。
是熱的,和血一樣的熱燙,有著讓人產生莫名吸引力的氣味,和血液的腥味毫不相同,可他親眼看到那個女修用鋒利的小刀隔開泛著血色的紅白相間的肉。
就像他曾經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可為什麼,死於他們手下的動物,最終有了截然不同的造物。
阿喬喉結上下滾動了下,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露出了近乎野獸般直白而掠奪的目光,將甚至還有些燙的羊肉湯一飲而盡,連帶著湯里的羊肉都沒有咀嚼地生咽了下去,像個初次學習人類生活習慣時表現出生澀感的非人類。
此刻風雪寂靜。
吃飽喝足,眾人有些懶洋洋地躲在山洞之中,輕聲細語地討論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肯定不能坐以待斃。”雲近月低語道,“難道除了先前的山道,這裡真的就再沒有離開的地方了?”
太史寧小聲提議道:“實在不行,咱們下山,原路返回?”
謝蓮生面色微沉,搖頭道:“異元空間可遇不可求,我們能通過那個異元空間到此處來,回去時不一定還能找到那個異元空間,且我們離開時異元空間之中的空間風暴已經非常強烈,若是遇到空間風暴,頃刻間就能夠將我們撕碎,化為齏粉。”
“山道行不通,折回去也行不通,難道真的要被困死在這裡了?”太史寧茫然道,“我們最初難道不是來雪原確認一個傳送陣站點的嗎?”
他們為什麼總是被捲入到這種奇怪的事情中。
雲近月深吸一口氣,安撫大家道:“先別自亂陣腳,一定會有辦法的。”
傅離軻抱著刀,沉默地望著任平生闔眸打坐調息的身影,眉峰微斂。
她不對勁。
從上到裂天山之後就不對勁。
特別是在剛才從山道邊回來后,似乎一直在走神。若是以往,見到同伴們出現這種焦躁不安的情緒,她早早地就出來安撫了,可今夜她一言不發,似乎沉浸在某種情緒之中。
只可惜,現在任平生聽不到他這番心聲。
她許久未曾在上古時代這般靈氣稀薄的環境中修鍊過了,吸納靈氣的速度變得很慢,沉浸在內景之中時,思緒也很是繁雜。
任平生感覺自己這一夜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裡隱約聽到了幾箇舊友的聲音,無數個記憶碎片在腦海中不斷的閃過,到這時她才意識到,原來那些她以為已經沉入記憶深處的過往,從未有一刻被她真正淡忘過。
……
“阿姊。”高挑清瘦的黑衣少年墨發高束,梳成了利落的馬尾,用簡單的銀冠豎起,銀冠色澤純粹,唯有正中有一滴濃郁的黑,似石似玉,看不出材質,像滴入銀湖的一點濃墨。
“呦,這是誰招你了。”任平生笑著應道。
他腰間懸著玉笛,跟隨著走路的姿勢來回擺動,在材質上好的黑衣上摩挲。
黑衣少年尚未長開的臉便已經看得出未來冷硬的輪廓,素來寡沉的神情竟少見地能看出一絲怒意,疾步走到任平生身邊,正欲開口,卻又不知為何,將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對著任平生笑盈盈看著他的眼,頭偏到一邊,悶悶說了句,“沒、沒什麼。”
任平生含笑瞥了他一眼,瞭然地看著他身後,抱劍慢悠悠踱步而來的青衫青年,瞭然道:“你又帶夜白去哪了,給孩子嚇成這樣。”
少年殷夜白忍不住道:“我不是小孩了。”
他是半妖,且是擁有遠古大妖血脈的半妖,成長速度一向很慢,如今人型的外貌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可實際上已經活了幾百年,比在場所有人都活得久。
任平生渾不在意,眉梢微挑:“按照妖族的年齡計算方法,你現在才十五歲。”
言下之意便是,不是小孩是什麼。
殷夜白最討厭被她當小孩,偏過頭不看她,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那頭款步而來的青衫青年未語先笑,笑得肩膀都在顫抖:“我和他在醉秋嶺查一夥兒魔修的行跡,難得任務完成了一身輕,便帶這傻小子去喝點小酒聽聽…戲——”
持劍的青年硯青險些說漏嘴,定著任平生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而道:“我哪會帶他去那種地方,真的就是帶他在酒館喝了點小酒,聽了一出折子戲,他原對聽戲不感興趣,偏生今日唱的是你的故事,他便來勁兒了,非得聽完才走。”
聽到講的是自己的故事,任平生心下瞭然,知道殷夜白這番氣悶又說不出的表情從何而來了。
硯青在她面前從來沒把自己當外人,院子里放著好好的石桌石凳,硯青不坐,非得沒個正行的坐在石桌上,足下黑靴半踏在石凳上,有些慵懶地探頭歪在窗愣邊看著任平生:“又作畫呢,我看看今日畫的什麼。”
他的劍柄和石桌相激,發出清亮的響動。
結果畫紙上大半都是一片空白,任平生淺淺覷了他一眼,蘸墨落下一筆,勾了個斜向下的弧度,在空白紙上憑空多了一筆墨色。
她還只畫了一筆,硯青雙目微眯,嘴角挑起三分笑來,竟看出她畫的是什麼了。
“呦,畫我呢。”硯青低笑著說。
--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