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 - 115.表叔你也下來了啊

余桐抹著眼淚,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剛才一下跪在大理石面上的膝蓋,此時疼痛不堪,沒有手機,沒有錢,也不知道去哪裡。
竭力遏制住哭腔,但淚水始終源源不斷的往下落,冰冷刺骨的風刮在臉上,只留下一道有一道乾涸的淚痕。
順著路一直往前走,冰冷的腳沒了知覺,只是麻木的往前邁。
余桐抹去眼淚,忍住哭泣,擔心嚎啕大哭會引來別人異樣的神色,可惜,自己這身穿著本來也已經夠異樣了。
天色昏黑的時候,余曉榮反覆瞥著門口,始終認為她自己會回來,周佳麗也大概了解了事情,也只是說,她還小,以後會懂的。
最後還是周佳麗播了余桐的電話,安靜的屋內隱隱響著音樂聲。
周佳麗轉了一圈在沙發縫裡掏出一個手機,是余桐的。
她沒帶手機,也沒帶錢,甚至衣服鞋子都沒換,這個天在外面會很冷。
余曉榮還是有些著急了,打電話問了這邊的親戚朋友家裡,余桐有沒有過去,回答都是沒有,孩子丟了,大半夜家裡的人不睡覺都在找她。
她誰家裡都沒去,報警未到48小時不予受理,只讓他們自己先找找。
余曉榮坐在路邊,沉默了一會,拿出手機播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是男人的聲音,“喂?”
“余桐在不在你那?”余曉榮開門見山。
“...沒有。”李禹盎回答,還想說什麼,被對方制止。
余曉榮極度不耐煩,不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對方再撥過來也是立馬掐斷。
順著一路問,一些商鋪老闆有印象,也只能問到個大概方向。
余桐在那個坡上狠狠跪摔了下來,讓本不太好的膝蓋雪上加霜,拖鞋太滑了,毫無摩擦力,加上天又很黑,根本看不太清踩著什麼了,本著記憶往上面連滾帶爬。
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茂密的草叢裡穿來穿去,草割在腳背上也毫無知覺。
走了很遠,終於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從這裡下去只有那一座孤零零的墳,周圍黑漆漆一片,只能隱隱看到淺色水泥堆砌出的小山包。
墓碑前面傳過哭泣聲,那是她在哭,一邊強制壓抑終於抑制不住的哭聲,哭的撕心裂肺,聲音籠罩在夜幕里。
盡數的委屈化作眼淚一一吐露在母親的墳前,周圍什麼也看不見,她也絲毫不害怕。
哭了好一會,變成了嗚咽聲,伴隨著時不時啜泣。
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余桐縮在一邊,把腳用睡袍的下擺掩蓋住,想要遮蔽一些風刮過的寒冷刺骨。
前面還擺著貢品,也不知道是不是落了灰塵,或是怕了螞蟻,抓起來就放進了嘴裡,味道不太好,風已經吹的很乾了。
剛吃進嘴裡又猛的一陣乾嘔吐了出來,可能不太乾淨了,不讓她吃。
冬季夜裡的山上比在城裡更冷,冷的她渾身冰涼麻木,寒氣侵入心脾,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
心想,死了也好。
半夜三更人還是沒找到,余曉榮坐在那裡一籌莫展,汪墨林突然想到什麼,拿了一個手電筒出門了。
半個小時后,余曉榮接到電話,說找到了。
順著上山的路,在那個陡坡看到一兩個不太清晰的爪印,估計也猜了個七七八八,最後果不其然在墳一側找到她,整個人蜷縮在一起,手裡還扣著一塊橘子。
叫了她幾聲完全沒有反應,手電筒照過去臉色一片蒼白,嘴唇都毫無血色。
汪墨林手指扣在她手腕上,還有微弱的脈搏,扛起人往山下跑。
一重又一重的記憶不斷往外涌,剛剛還在小學,轉眼又進了高中,看見了熟悉的人,想去追又掉進了另一個地方......
余桐迷迷糊糊睜開眼時,是白色的天花板。
嘴裡苦澀乾燥不堪,頭痛欲裂,死了沒死啊?
夢裡咋這麼真實不要命了。
身體好像黏在床上了,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只是腦袋左右不停的晃,眼皮都無力的虛著。
“醒了?別亂動。”汪墨林給余曉榮發了個消息說醒了。
“表叔你也下來了啊?我媽呢?”余桐瓮聲瓮氣的問。
“你沒下去,我也沒下來,還認得出人,看來腦子還沒燒壞。”汪墨林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
又診了一下她的脈,沒一會余曉榮就進來了。
余桐看見那張臉進門,直接裝死,把眼睛閉上,很煩不想聽也不想看。
汪墨林給她扛下來的時候感覺人都快沒了,送了醫院才說是在睡在她媽墳邊上,沒餓著,吃了貢品,就是夜裡太冷了那身衣服這樣睡昏迷了很正常。
余曉榮一直沉默不語。
“可能就是受了委屈想她媽了。”汪墨林默默的看了一眼病房裡臉色蒼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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