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嫁給我吧！”
原傾雖然安靜地坐了一路車，即便只是從地下車庫走到電梯的距離，都乖乖戴上口罩帽子。可等阿Jay的車一走，他和秦素一踏進公寓電梯，他就迫不及待地解除各種偽裝手段，單膝跪地，向秦素求婚。
他甚至沒有避開電梯里的監控攝像頭。
電梯運行得很平穩，但可能是在晚上席間淺酌了一兩杯果酒的緣故，秦素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聽到原傾近在咫尺的聲音，居然生出一種姍姍來遲的輕微眩暈感，彷彿她腳下踩的不是電梯里的地板，而是什麼充氣軟墊又或者棉花、雲朵之類踩不實的東西……
原家父母對她都很滿意，秦素也很喜歡這兩位親和包容的長輩，他們雖然問了她一些問題，但一點也不冒犯，更沒有主動探聽她和原傾戀愛的隱私細節，只是對兩人的甜蜜表現得樂見其成，是很有邊界感又很可親的長輩。
在剛剛回來的路上，阿Jay開車等紅燈時回過頭湊趣地恭喜他們，今天順順利利過了父母這關，接下來就是好事將近了。
原傾在車後座頻頻點頭，俊美秀雅的五官簡直熠熠生輝。當時秦素只是微感好笑，現在細細一想，可能在年輕的男人看來，今天的飯局一散，見家長這件事就算是完美落幕，當然就可以推進到下一個議程——“結婚”了。
那在結婚之前，當然是要先求婚的呀！
原傾確實是這樣想的。
他此刻的心情好得出奇。
晚上稍早些的時候，因為看到父母和秦素相談甚歡的樣子，一向自律的他忍不住就多喝了點酒，現在顯而易見是有些酒勁上頭了——但還能口齒清楚地求婚。
秦素看著他摘下帽子口罩后，那張明顯被造物主偏愛至極的臉，精緻俊秀的五官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動，兩道亮晶晶飽含期待的目光凝聚而來，任誰看了都不忍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她的視線在他被醉意染得些許酣紅的雙頰上停留，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挑了挑眉還沒有回答，電梯已經先到了他們所住的樓層。隨著“叮”的一聲金屬提示音，電梯門自動緩緩向兩邊打開。
現在已是夜晚十點多，誰也沒想到公寓最近還安排了值夜班的打掃工作，一個戴著清潔帽的阿姨推著車匆匆經過電梯前。
清潔小車的幾個萬向輪骨碌碌滾過地面的聲音，把裡面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原傾立刻站了起來，背對著電梯門，一方面確保自己的面容不被電梯外的人看到，一方面也利用身高優勢擋住了秦素整個人。
他本來還準備了接下來的“耍賴”台詞——“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不從電梯里出去”。
今晚的氣氛很好，是那種持續的好。秦素不會計較他這樣有點幼稚的衝動行為——他略帶醺然地想。此刻，他的思維方式受到酒精和心情的影響，比平時跳脫，更依賴直覺——雖然秦素平時也不會在意他偶爾和陸秀峰爭鋒相對故意為之的一些小動作，但今晚的她一定會對他格外寬容——可惜，這台詞暫無用武之地了，他不無遺憾。
因為過了時間，無人進出的電梯門再次自動合上了。不過暫時沒有其他樓層的乘客按下電梯鍵，所以轎廂就這樣停住，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待在電梯里。
即便沒了暴露身份的風險，原傾也依舊保持護住秦素的姿勢站著。他很享受這樣在狹小封閉的空間里，與她靠得很近的感覺。他的眼睫毛眨得比平時緩慢，電梯頂燈的光線落下來，為他的雙眸描出好看的明暗區域。
秦素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被酒氣熏得微燙的面頰，他不出聲，只是低著頭，繼續用濕漉漉又熱騰騰的眼神回看她。
他沒繼續求婚，她也沒給出答覆。
等了大概兩分鐘，估計清潔阿姨和她的作業小車都走遠了，原傾才重新按開電梯門，拉著秦素的手一起出了電梯，往家的方向走。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姍姍來遲的懊惱，在他按指紋解鎖公寓大門時，秦素笑著隨口問，“怎麼了？後悔向我求婚了？”
“咔噠”一聲，公寓門開了，原傾側身讓她先進，同時抬手搓了搓臉，好像是在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又像是在平息內在的某種鬱悶之情，“不是。”
“嗯？”秦素走進玄關，坐在鞋凳上一邊換鞋，一邊抬頭看他，明知故問，“那你在後悔什麼？”
原傾：“我……”
公寓門外，清潔小推車與它的主人去而復返。
裝滿工具的推車被停在了幾米開外的安全出口門旁，戴著帽子的清潔阿姨刻意低著頭，迅速走過來半蹲下，往指紋鎖上放了個什麼東西又拿下，動作熟練地好似練習了千百遍，隨即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而門內正在說話的兩人，對此一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