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妹對這地方可還滿意?宮中各處朕思來想去,覺得只有青鸞殿最適合皇妹長住,才讓人將此處整理出來,時間倉促,也不知合不合皇妹的意。”
蕭煜牽著夏如嫣在園子里慢慢散步,他面色柔和,嗓音溫醇,態度真如同兄長一般。
——如果忽略掉他握住她不放的那隻手的話。
夏如嫣多少有些不自在,心道蕭煜怎麼那麼喜歡牽人的手,但她又不好將手抽回來,好在他只是握住,並不做別的什麼,她壓下心裡那份異樣,對他靦腆地笑道:
“重明本打算下午去紫宸殿向皇兄道謝,沒成想皇兄上午就來了,青鸞殿處處都好,重明萬分感激皇兄厚愛,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感謝。”
蕭煜站定,將她的手托在掌心,另一隻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似有深意地道:
“你是朕的皇妹,朕厚愛你是應當的,皇妹若感謝朕,不如以後有空多來陪陪皇兄便是。”
他的面容在這樣近距離直視下更顯得俊美無儔,一雙深眸看得夏如嫣心頭突地一跳,她垂下頭,輕聲道:
“若皇兄不嫌棄,重明自然願意。”
蕭煜看著她因低頭而露出的一截雪白後頸,嘴角扯出個無聲的笑容。
他牽著夏如嫣進了內殿,這時已近正午,二人就在青鸞殿里一起用了午膳,有蕭煜在,午膳自然極為豐盛,馨月想要過去為夏如嫣布菜,卻被瞿安攔住,將她扯到一旁,馨月正不解,就見蕭煜已經親自拿筷子為夏如嫣夾起菜來,如同那日早膳一樣。
夏如嫣對於蕭煜的熱情仍很不習慣,但有道是禮尚往來,他一直往她碗里夾菜,她覺得自己就這麼受著也不大好,想了想拿起公筷,試探著也夾了塊竹蓀到蕭煜碗中。
她的筷子一伸過去,瞿安的臉色就是一變,夏如嫣並不知道蕭煜的飲食習慣,他是個非常挑食的主,竹蓀這種東西向來不吃,只是今日因要與夏如嫣一同用飯,他特地吩咐過不用按紫宸殿的規矩來,這才有了許多往日他根本不會碰的菜品。
當那塊竹蓀從夏如嫣的筷中落下,瞿安已經做好了蕭煜發火的準備,誰知他卻毫無異動,反倒對夏如嫣露出個微笑,將碗中的竹蓀放入了口中。
夏如嫣見他吃了自己夾的菜,心中倒有些欣喜,向他露出個羞澀的笑容,又垂首斯文秀氣地用起飯來。
旁邊的瞿安目睹了一切,心中大感震驚,皇上向來我行我素,從來不為任何人事物妥協,今日卻因重明公主用了從不肯碰的食物,雖是極小的一件事,卻也體現出了他對重明公主異乎尋常的耐心。
瞿安將頭重新埋下去,看來以後他得對這位公主更加上心才是了。
兩人一起用過午膳,蕭煜與夏如嫣飲了杯茶便要回紫宸殿,走之前他看著夏如嫣微笑道:
“朕可就等著皇妹了。”
接著他就頭也不回地出了青鸞殿,夏如嫣目送他的背影遠去,這才覺得有些乏了,回身對馨月道:
“叫人送些熱水來,我要沐浴。”
搬遷這事雖不用夏如嫣親自動手,但也消耗了她的精力,她簡單沐浴過後便上床歇息,這一睡竟睡了一個多時辰,到申時才起。
馨月伺候她凈面漱口,再替她挽了發,然後取來一套嶄新的衣裙,夏如嫣還沒去看過放置衣物的房間,乍一見這麼套華貴的裙子,不由有些怔愣。
“這裙子是哪兒來的?”她疑惑地問。
馨月抿唇笑道:“自然是皇上命人準備的,公主等會兒去瞧瞧吧,裡頭好多好東西呢。”
夏如嫣只當蕭煜命人放了些衣物在青鸞殿,等她換好衣裙,隨馨月過去一看,才發覺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當馨月將所有柜子打開,看著裡面琳琅滿目的華美服飾,夏如嫣呆了好一陣才回過神,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這些都是皇兄送的?”
“是啊公主,瞿公公給奴婢的冊子上面都有記錄,就是皇上賞賜的。”
馨月說著又走到斗櫃前,打開幾個抽屜給夏如嫣看裡頭的珠寶首飾,滿臉興奮地道:
“公主,皇上待您可真好啊!”
夏如嫣看著那些珠寶,心中比得知要搬來青鸞殿還意外,原身以前陪在太後身邊時也見過不少好東西,然而蕭煜所賜的這些半點不比太後用的那些遜色,甚至有幾樣的精美貴重程度還要略勝一籌。
看來大梁國的國庫比她以為的還要富足,蕭煜也比她想的還要大方。
夏如嫣坐到妝奩前,隨意挑了只髮釵讓青羽替她帶上,馨月想勸她多帶幾隻,夏如嫣搖搖頭道:
“不了,左右都在宮裡,又不上哪兒去,帶那麼多壓得我頭重。”
馨月便沒再多說,又取了對耳鐺為她帶上,最後還取了對兒翡翠鐲子套在夏如嫣的手腕上,馨月捧著主子的手感嘆道:
“公主,這鐲子真襯您的膚色啊。”
夏如嫣笑了笑,收回手出了房間,準備去園子里透透氣,才剛步出殿門,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音。
“讓開!你們也敢攔本公主?”
夏如嫣抬眼朝那邊望去,見昭華公主與其僕從正站在外頭,守門的兩名侍衛將他們攔住,似乎是不許他們進入青鸞殿的範圍內。
昭華眼尖地看見夏如嫣出來,立刻高聲喊道:“重明!還不快叫你的人讓開!”
夏如嫣不著痕迹地蹙了蹙眉,卻也不好不讓她進來,只得叫馨月去請侍衛放人。
侍衛一讓開昭華就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她比夏如嫣高上半個頭,站在她跟前居高臨下地道:
“你使了什麼手段讓皇兄將這青鸞殿都給了你?難怪人家說會咬人的狗不叫,看你平日怯怯懦懦,沒成想居然還有這般的手段!”
她一開口說話就極為難聽,氣得馨月臉都紅了,上前一步攔在夏如嫣跟前,大著膽子道:
“昭華公主何出此言,我家公主向來知禮,怎會有您說的那些行為?”
昭華往日欺負過夏如嫣不止一次,還是頭一回見她身邊這個小宮女敢跳出來頂撞自己,頓時大怒,呵道:
“掌嘴!”
她身旁的兩名大宮女便要上前捉住馨月掌嘴,但守在殿前的幾名侍衛已經先一步動了,將那兩名試圖動手的宮女拿住,把胳膊往身後一擰,那兩名宮女就哀聲痛呼起來。
“你們敢動本宮的人?”
昭華從未將夏如嫣放在眼裡,現在見青鸞殿的侍衛竟敢動自己的人,頓時氣昏了頭,揚起手掌就要去打夏如嫣,不過她一介女子怎麼也快不過侍衛,就這麼幾息的功夫侍衛已經護著夏如嫣往後退出一大截,在園子里其他地方看守的侍衛也趕了過來,拔劍對準了昭華等人。
昭華身邊帶著的都是宮女太監,哪兒比得過正經侍衛,她現在也恢復了些理智,知道自己今日是討不了好,便瞪著夏如嫣道:
“還不快叫他們讓開!你敢對你的皇姐這樣無禮?”
夏如嫣擰眉看著她:“是皇姐先對我無禮的,若沒有這些侍衛,今日我和馨月怕是就要被皇姐刁難了,皇姐何必惡人先告狀?”
“住口!你一個西貝貨憑什麼用這種口氣跟本宮說話?你要是再不讓侍衛把本宮的人放開,本宮立刻就去找皇兄主持公道!”
昭華雖與蕭煜不親近,但她覺得再怎麼自己同蕭煜也是血親,而夏如嫣哪怕使了手段得蕭煜一時注意,但真要比起來她是絕不可能越過自己去的。
果然,她這樣說了之後夏如嫣便示意侍衛將那兩名大宮女放了,昭華也知道自己今日討不了好,狠狠剜她一眼,丟下句“咱們走著瞧!”就領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等昭華一走,馨月便忍不住問夏如嫣:“公主,您怎麼就這樣讓她走了?這事兒本來就是昭華公主不佔理,她就是去找皇上咱們也不用怕呀。”
夏如嫣搖搖頭,先向侍衛們道了聲謝,那些侍衛自然回不敢,等他們各歸各位了,她才同馨月往回走,耐心解釋道:
“皇兄日理萬機,我不想他分心來管這些閑事,而且我同昭華好歹是名義上的姐妹,這樣鬧起來實在不大好看,反正今日她也沒討著好,不如就這樣算了,若以後她再來尋我麻煩,到時候再說吧。”
馨月聽她這樣說,只得不情不願地應了,其實夏如嫣除了這個理由,還因為她知道蕭煜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看來他是重視她,但帝王的恩寵向來沒有保障,他又是個喜怒無常的性子,誰知道他對她的好能持續多久?
所以她能少惹些事就少惹些,安安分分呆在青鸞殿里,等有機會出了宮便沒有這些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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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皇妹想出宮?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今天沒抱到妹妹,明天抱吧?(;′Д`?)
難得有個壞女配,好久沒寫壞女配了_(:з)∠)_
んαiㄒαиɡSんひωц(海棠書剭),Cο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