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夏如嫣刺了幾句瑞安縣主終於安分了,心裡卻跟油煎似的,她坐在那兒走又覺得沒面子,可不走依舊臉上火辣辣的,郡王府的表姑娘雖然很快把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但她總覺得那些貴女們說笑間若有似無地在看她,她硬生生熬了一會兒終於臉上掛不住,借口更衣出了亭子。
她一走,涼亭里的氣氛就更加活躍起來,雖然也有幾個心裡妒忌夏如嫣的,但沒有誰會那麼不長眼色地流露出來,貴妃娘娘深得聖寵,平陽侯更是受皇上重用,哪怕就是為了家裡的父兄也應當跟夏如嫣交好。
夏如嫣坐了一陣子漸漸覺得無趣,這些姑娘們的話題不是京中八卦就是琴棋書畫,她實在對這些沒什麼興趣,雖然原身是個才女,但她可不是,比起這樣聊天她還不如去園子里賞賞花。
夏如嫣提議去賞花,貴女們有些也跟著出來,有些怕曬就仍留在亭子里,一行人在園中四處漫步賞景,曬著太陽也覺得挺愜意。
走著走著夏如嫣就跟那些貴女走散了,這時她身後的兩個丫鬟才有功夫說話,其中一個叫霧江的道:“姑娘方才回那個瑞安縣主真叫痛快,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臉居然沖姑娘出氣。”
另一個叫雨清的說:“就是,她要是不忿就找劉世子去呀,這件事咱們姑娘還覺得晦氣呢,她倒好,對著姑娘無禮,真是個蠢人。”
夏如嫣穿過來有一陣子了,對這兩個丫鬟的脾性也很清楚,她們倆就像是原身的小迷妹,自家小姐做什麼都是對的,要是有人敢說一句不是她們倆能恨不得給人撕了。
不過這件事她的確沒有錯的地方,說起這個其實夏如嫣還挺佩服原身,雖說現今風氣比較開放,但要這麼多年不嫁人還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的,尤其是外頭的流言蜚語能把人給淹死,也好在原身有個給力的兄長,替她壓下大部分的流言,而剩下一部分呢,自然是那些仰慕原身的男人做的,原身對於他們來說是女神一樣的存在,怎能容人如此污衊?
“好了,這是在郡王府,你們倆說話也仔細些,萬一被人聽去就不好了。”夏如嫣睨了兩個丫鬟一眼。
“姑娘,您要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呀?待會兒是不是要跟嘉慶公主碰面了?”雨清問。
過會兒兩撥人就會聚在一起,夏如嫣如果留下是鐵定要跟嘉慶公主碰面的,她倒不是很在意,現在都在京里,要想完全不碰面也不大可能,除非她天天在府里不出門。
“見就見吧,也沒什麼。”
夏如嫣隨意地道,她走到一樹海棠前,伸手捏住一枝在鼻端輕嗅,末了失望地道:“哎,一點也不香。”
霧江掩唇笑道:“海棠花本來就不香的嘛,姑娘要聞花香該去聞那邊的牡丹呀。”
夏如嫣鬆開花枝:“罷了,你摘一束帶我頭上瞧瞧好不好看。”
霧江就笑著去摘了一小枝海棠花下來為她帶上,夏如嫣今日穿了一襲玉白色的衣裙,紅色的海棠花嵌在鬢間倒是為這身素雅添了些艷色,更襯得五官明麗奪人,美得不似凡物。
霧江和雨清慣常為小姐的美貌陶醉,此時卻有輕微的腳步聲從樹後傳出,三人一怔,就見一名男子從海棠樹后的小道走了出來,雙方打了個照面,夏如嫣這邊俱是一驚,那男子卻毫無訝色,像是知道她們在這兒似的,上前一步面帶激動地看著夏如嫣道:“夏…夏小姐,好久不見。”
夏如嫣的臉色慢慢淡下來,冷冷地道:“張駙馬,這個園子里都是女眷,你出現在這裡恐怕不大恰當吧。”
張駙馬又往前走了一步,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我、我就是剛好路過,看見夏小姐就過來打個招呼……”
兩個丫鬟警惕地攔在主子跟前,一人斥責道:“駙馬爺還請止步!”
張駙馬尷尬地停下,目光卻仍貪婪地停留在夏如嫣身上,幾年未見她似乎比從前更美了,即便他尚了公主,真正放在心裡的人卻還是她,他永遠記得初見她時那回眸的一笑,隔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仍會在他夢裡徘徊。
思及此他的眼神更熱切了一些,又往前走了兩步,兩個丫鬟更加警戒,剛想護著夏如嫣離開,就見從張駙馬過來的小道上又出現了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的男人,身量十分高大,穿著一套鴉青色常服,烏髮在腦後高高束起,面容極其俊朗,五官深邃如雕刻,一雙眸子先是看向離他最遠的夏如嫣,兩人對視了幾息,他才將目光轉向身前的張駙馬,語氣淡淡地道:“駙馬爺,公主在找你。”
張駙馬顯然是認識這個男人的,聽見公主在找他先是一僵,臉上露出幾分掙扎,那男人又道:“駙馬爺再不回去公主恐怕要派人出來找了。”
張駙馬這才依依不捨看了夏如嫣一眼,那男人卻剛好走到他跟前擋住,還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僵笑道:“紀少爺並不是公主府的下人,公主怎地還使你來找我?”
男人冷淡地道:“我有事離開片刻,恰好聽見公主在問你,方才看見駙馬爺往這邊來了,便順口傳句話罷了。”
張駙馬再不好耽擱,只得匆匆走了,那男人這才轉過身,狹長的眸子往夏如嫣淡淡一掃,沖她略一點頭便大步離開了。
“……這人是誰啊?”霧江愣了半晌才道,“是嘉慶公主身邊的人嗎?”
“我看不像,而且剛才那個張駙馬不是說了他不是公主府的下人,還稱呼他為紀少爺,想來也是有點身份的。”雨清分析道。
霧江看向夏如嫣:“姑娘,您說他會是什麼人啊?”
夏如嫣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輕輕轉動手腕上的鐲子,腦子裡還想著剛才那人黑沉的眼眸,略出了會兒神才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是個知禮的人。”
“那倒是,幸虧他及時出現,不然那個厚臉皮的駙馬還不知道要如何糾纏呢。”雨清露出嫌惡的表情。
“不過那人長得好俊啊,奴婢瞧著比曲侍郎家的公子還好看,咱們京里什麼時候有這樣一號人物了?”霧江疑道。
“不知道,口音也聽不出是不是外地來的。”
兩個丫鬟嘰嘰喳喳討論了一番也沒個結論,沒多久郡王府的客人就聚在了一起,夏如嫣當然不可避免地跟嘉慶公主打了個照面,但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兩人之間竟分外和諧,雖然沒說話但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甚至連張駙馬都全程未多看夏如嫣一眼,在場的人都若有所思,看來嘉慶公主跟平陽侯府的大小姐也沒那麼深的仇恨嘛。
宴后夏如嫣早早跟郡王妃告辭,車上霧江跟雨清又在討論,
“怎麼公主身邊沒見到之前那個紀少爺呢?”
“會不會是提前離開了?”
“哎呀,下次看見我得謝謝他出手相助。”
“傻,下次看見當不認識才對,免得張駙馬的事情被人知曉了。”
聽著兩個丫鬟的聲音,夏如嫣有些好笑,這是太久沒帶她們出來,看把她們倆興奮的,遇著點事兒能說上這麼半天。
馬車很快就回了平陽侯府,夏如嫣下車之後按照慣例要去兄嫂那邊回個話,順便說說今日赴宴的情景,她還沒走到明豐院就看見嫂嫂身邊的大丫鬟如意迎面過來,如意見了她忙上前行禮,然後笑著對夏如嫣道:“姑娘回來得正好,夫人的娘家侄子來了,正在明豐院里呢,侯爺也在,姑娘現在可要過去?”
夏如嫣愣了愣,旋即想起前些日子嫂嫂說過有個侄子要來京,原來是今日到嗎?
“我這就去看看。”
和如意說了一聲夏如嫣領著丫鬟往明豐院去了,她進門便有下人通報,一路進了屋,她的嫂嫂平陽侯夫人胡氏便笑吟吟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往裡牽。
“妹妹終於回來了,今日在郡王府玩得可盡興?”
“還行,花兒開得挺好的。”
她隨口道,就見屋子裡除了她大哥平陽侯還坐著一個男人,那人正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一雙黑眸悠悠看過來,夏如嫣就這麼愣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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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夏如嫣:我錯了我收回,這傢伙是我見過最不知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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