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心結解開,夏如嫣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起來,看她叉著梨塊往嘴裡放,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愛模樣,陸淮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哪知下一刻一塊梨肉便遞到了嘴邊,少女神情羞澀,細聲細氣地說:
“你也吃呀。”
陸淮喉頭滾了滾,鼻尖嗅到梨肉的甜味,還有一點兒像是少女身上帶的香氣,當他和她的眼對上,便不由自主張開嘴,將那塊梨吃了進去。
少女的眼裡迸出小小的火花,轉而笑成了月牙,粉潤的臉頰稍紅了一些,又叉起一塊梨餵給他,用撒嬌般的語氣說:
“我吃不完這麼多,你幫我吃吧。”
於是她喂一塊,陸淮吃一塊,當碗里見底的時候,陸淮的身體也綳到了最緊,他咽下甘甜的梨肉,啞著嗓子說:
“…我去燒飯了。”
看他連碗都忘了收,夏如嫣忍不住笑了起來,托住自己微熱的臉,自言自語道:
“他該不會是不好意思了吧?”
陸淮逃也似地回到隔壁房間,用力抹了把臉,才感覺發緊的胸口變得好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抬起頭時目光無意掃過床頭的柜子,那上面擺著個有點癟的葫蘆形小麵糰,麵糰頂上翹著兩個小小的尖兒,乍一看有些像只耗子。
他還記得當時少女將這麵糰捧在手上,要他猜是什麼東西,他實在看不出來,接連猜錯兩次,還被她瞪了一眼,才揭曉答案,原來是只兔子。
想起她氣呼呼的模樣,陸淮禁不住抿了抿唇,無論是笑也好,氣也好,她的模樣都彷彿刻在他的腦海里,即便是回憶也顯得那樣生動,就好像正在眼前一般。
她倒葯被他瞧見心虛的模樣,今日因張嬸兒的話而忐忑的神情,她看見他沖澡時的羞惱,還有她哭泣的樣子……
她的每一個表情都能輕易觸動他,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她似乎已經佔滿了他的所有心緒。
這是陸淮二十年的人生中絕無僅有的經歷,然而在內心的悸動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低落。
他在屋子裡呆了很久,直到腿站得有些發麻,才收拾好情緒,推開門走了出去。
夏如嫣並不知道陸淮內心的掙扎,因為之前的誤會解開,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吃晚飯的時候。
晚上吃的是糖醋丸子,豬肉丸子先用油炸一遍,再加上糖醋紅燒,色澤鮮艷,咬上一口表皮還帶了點兒酥脆,裡面的肉肥瘦參半,細嫩可口,配上酸甜的醬汁,好吃得夏如嫣比平日都多吃了小半碗飯。
她胃口小,這麼一頓下來已經有些撐了,就坐在院子里透氣,也沒急著回屋裡去。
等陸淮收拾好灶房出來,她還坐在石桌旁,一見他就招手:“陸淮,過來坐呀。”
陸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到她對面,這會兒天色還亮,夏如嫣雙手托腮看著他,慢吞吞地問:
“陸淮,鎮上是什麼樣子的呀?”
陸淮避開她的視線,垂眸道:“鎮上人多,比村子里熱鬧,房屋修建得也好,有很多做生意的攤販,還有酒樓商鋪……”
他慢慢說著鎮上的情形,嗓音低沉柔和,夏如嫣聽得入了神,目光久久停留在陸淮臉上,將這個男人的眉眼細細刻進心裡。
當陸淮抬起眼時,看見的就是少女望向自己的專註眼神,那雙杏眸在晚霞中像是盛了星光,令他心頭狠狠一顫,有些狼狽地別過了臉去。
“陸淮。”⋎ūsΗūщūⓜ.Ⓒоⓜ()
她喚他,聲音甜軟。
“下回,你也帶我去鎮上看看好不好?”
陸淮眸光動了動,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回道:“那得等你的腳好了才行。”
夏如嫣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好在陸淮並未看她,沒有察覺到她的不自然,她趕緊調整了表情,有些不服氣地嘟囔:
“我很快就會好了……”
實際上她的腳都好了兩日了,只是一想到恢復之後,陸淮不會再將她抱進抱出,她就忍不住瞞下了這件事,裝作腳還沒好的樣子。
餘光瞥見少女不服氣的神情,陸淮的嘴角禁不住往上翹了翹,隨即又壓了下來,默了默道:
“從前的事,你還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嗎?”
夏如嫣習慣性搖頭:“想不起來。”
聽見肯定的答覆,陸淮心裡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什麼,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聽見夏如嫣說:
“陸淮,你能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嗎?”
陸淮抬眸,看見少女正盯著自己,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移開視線:“我的事情?”
“是呀,今日張嬸兒過來,提到了一點你的事,陸淮,我在這住了這麼久,還從來沒聽你講過你的事。”
夏如嫣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你能和我說說嗎?”
問完這句話后,夏如嫣等了一小會兒,然後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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