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地上擺著一個木盆,旁邊是個裝滿水的木桶,水面熱氣裊裊,一隻白皙纖瘦的手抓著個木瓢伸進去,將水面輕輕撥動兩下,舀上一瓢水出來。
夏如嫣赤身站在木盆中,將熱水沖在自己身上,她之前沒留意,現在脫了衣裳才發現,身上到處都是青紫淤痕,難怪一碰就疼。
熱水沖刷過身體,為夏如嫣帶來一種舒適的溫暖,使她骨子裡的疲憊緩解許多,雖然條件簡陋,但能在這種時候衝上一個熱水澡,已經很令人滿足了。
外面陸淮坐在屋檐底下,聽著屋子裡的水聲,目光越過院牆,望向不遠處的山脈,天色已經很暗了,估摸再過兩刻鐘就會徹底黑下來,此時青石山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昏暗的天光中顯得格外靜謐。
他獨居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有外人在家中留宿,屋裡的燭光透過窗戶紙映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黃光,這種感覺令他感到陌生,不由想起自己小時候,父母還健在的情形。
想著想著,思緒就飄得有些遠了,直到身旁傳來開門的聲音,陸淮才回過神,扭頭看過去,夏如嫣正站在門口,頭髮披散著,一雙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
陸淮被她看得有一瞬間的恍神,就聽夏如嫣說:“我洗好了,謝謝你。”
少女的聲音有些小,似乎還不大習慣和他交談,黑白分明的眼只和他對上片刻就挪開了,細白的手搭在門框上,整個身子被他寬大的衣衫裹住,令陸淮產生了一種古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沒有細想,而是從夏如嫣身旁進屋,將木桶和盆提出來,在門口停頓了一下,開口道:
“早些休息吧,我在隔壁,有什麼就叫我。”
夏如嫣嗯了一聲,看著他把木桶提到院子外去了,很快他又回來,將院門拴上,把木桶放好,轉身進了灶房。
他力氣很大,夏如嫣推都推不動的裝滿水的木桶,他竟然一隻手就提起來了,今日夏如嫣一直沒好意思看他,現下才敢多打量幾眼,發現這人身高腿長,寬闊的肩膀使他看上去頗為健壯,一頭黑髮僅在腦後以布帶束起,隨意,卻並不顯得邋遢。
他的臉輪廓深邃,有兩道濃密的劍眉,和一雙沉靜的眼,鼻樑高挺,嘴唇偏薄,下頜稜角分明,五官組合起來英氣十足,卻因為那雙眼睛,又添了幾分沉穩之色。
是個非常好看的男人。
夏如嫣正想著他的臉,陸淮就端著一盆熱水從灶房裡走了出來,他見夏如嫣還站在房門口,剛想叫她回去,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目光往院子那邊掃了一眼,對她道:
“茅房我已經清理過了,你晚上要去記得掌燈。”
說完他就端著盆回屋去了,倒是夏如嫣鬧了個大紅臉,她才沒想著要去茅房…好吧,被他這麼一說,她確實挺想去的,但是想起之前進去的情形,夏如嫣就實在不想再體會第二遍了。
她咬著唇想要回屋,可是走了幾步,又覺得小腹脹得很,今日睡起來后喝了一大碗葯,過了這麼久早就有些憋不住了,她總不能…總不能一直憋下去……
夏如嫣望向茅房,再看了看院門,在這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出去找個地方偷偷解手的念頭,不過立馬就打消掉了。
算了,總要去的,他剛才說他清理過,想來應該會比之前好一些吧?
夏如嫣鼓起勇氣,邁著視死如歸的步伐走向茅房,茅房的門沒關,她端著蠟燭,一手掩住口鼻走進去,原以為會嗅到難聞的氣味,卻沒想到從指縫裡漏進來的居然是一股艾草的味道。
夏如嫣愣住,不由舉起蠟燭往茅房四周打量了一圈,發現白日結著蛛網的牆角已經變得乾乾淨淨,牆邊還放著一張小木凳和半把沒燃完的艾草,顯然這就是艾草味的來源。
原來他說清洗過,是真的全部打掃了一遍……
夏如嫣站在茅房裡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她趕緊將門關好,把蠟燭放到木凳上,迅速解決完生理需求,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輕鬆起來。YūsΗūщūм.cоM()
走出茅房時,夏如嫣還發現門口有個水缸,裡面放著木瓢,應該是洗手用的,她洗乾淨手,回到屋裡時心情變得比剛才好多了,這時陸淮端著盆從門外經過,夏如嫣下意識叫住他。
“你——”
陸淮停下腳步,轉過頭:“有事?”
夏如嫣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說謝謝他洗了茅房,話在喉嚨里繞了幾圈,最終變成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呀?”
陸淮才想起來,自己沒告訴她名字,他回答道:“我叫陸淮。”
“陸淮?”
夏如嫣重複了一遍,她嗓音軟糯,當那兩個字從她的口中緩緩念出的時候,陸淮又不免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似乎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叫過他,明明兩個人今日才認識,但經她用這樣的嗓音一喚,就好像十分親密似的。
他抿緊嘴唇,沖她點了下頭,轉身大步離開,等他從灶房回來的時候,發現夏如嫣的房門已經關了,陸淮略鬆了口氣,回到隔壁房間,將門也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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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我還會用這樣和那樣的語氣叫你,怎麼樣,好聽嗎?
陸淮:…………(此處省略內心活動一百字)
明天維護了,寶寶們大後天見!希望能提前維護完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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