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意感覺呼吸不過來,身體彷佛進入冰窖發冷,將凍僵。眼皮如鉛沉重,昏昏欲睡。
撫摸痛若撕裂的腹部,汨汨湧出的溫熱黏稠液體沾滿掌心,她知道那是傷口的血,流完了,她的生命又將再劃下休止符。
不行!這次不能如此輕易喪失性命,她尚未扭轉過去遇人不淑的不幸,她還要玩樂人生,她還要有個男人對她死心塌地,對她呵護備至。
還有、還有,她的壽命不止二十二歲,是六十二歲吶!
她努力叫醒自己,要自己保持清醒,眼皮絕對不能闔下,等待救援,等待奇迹再次降臨。
“媽,你的電話。”
腦中往事開始倒帶,小兒子尚未進入青春期的稚嫩聲音喊著她。
“媽??一個叫做魏曉洛的找你。”
兒子提高音量,周如意被那個名字震懾。
魏曉洛?
周如意赫然清醒。ρǒ①捌fяèè.℃ǒм()
這次眼睛一睜開,她沒有驚嚇,或許是睜開眼前,她心底已預知,她又不知穿越時空到了何時?
躺在床上冷靜的看一眼天花板,緩緩移動視線,眼前是她住了叄十年的卧室,是她和姚海叄十幾歲時,省吃儉用存了一筆積蓄購買的。
“媽,你到底要不要起來接啊?”
小兒子在客廳不耐煩問。
已經很少人使用固定式室內電話,家裡只放客廳,魏曉洛不認識周如意當然不知道她的行動門號多少。
周如意記得這通電話魏曉洛打來的原因,發生過的事,已沒任何新奇感,周如意慢條斯理從床上起身。
今天是假日,姚海陪他上司去球場打高爾夫,早上做完家事,下午午睡周如意多睡了一個小時,已經兩點半多了。
趿著拖鞋慵懶走到客廳,等了好一會的小兒子丑著臉抱怨,“這麼久才來聽,手都酸了。”
周如意回瞪他一眼,眼神卻充滿母愛的溫煦光輝。
“喂??”周如意提不起精神出聲。
“你是姚太太?”對方問。
周如意不好氣回:“是你打來要找我,還問我是誰!”
“我叫魏曉洛,你老公姚海現在和我在一起。”對方不客氣,單刀直入,可周如意沒被打擊。
“喔,請問那又怎樣?”周如意反問。
“姚海已經不愛你了,你不覺得你應該跟他離婚?”
聽見老掉牙的小叄宣言,六十二歲回過頭經歷四十二歲,歷經滄桑,周如意無感的嘆了一聲。
“我跟我老公離不離婚是我們的事,但是你跟我老公在一起,是我們叄人的事,我勸你,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煩,最好趕快離開姚海,要不然我家電話有錄音,正好給我去法院告你。”
周如意不疾不徐說完,對方似乎看勢不對立馬掛斷。掛上電話,周如意悠悠的跺去廚房,打開冰箱,徬彿什麼事都沒發生平靜。
前天就讀食品營養的女兒在學校做了一個巧克力蛋糕,她現在需要多一些糖份振作精神,切了一塊,煮了一杯黑咖啡,打開客廳那面大電視,選了一部正夯的推理戲劇“昨天的床邊”消磨時間。
沒有之前的忿忿不平,好像那是別人家的事。
當然,周如意知道,接踵發生的事,將隨著現在發生的事情轉變,不會再照著以前的軌跡運行。
然而,再差、再壞的結果,會比之前的結果更凄慘嗎?
不得而知,只能靜靜的等待揭曉。
周如意所知道的是,厄運的發生,沒有預期,難以防備。
想要歲月靜好,或許只能夠隨遇而安,平心靜氣等待。
像現在,吃著女兒做的甜蜜點心,喝著溫醇香郁咖啡,欣賞別人驚天動地的故事,處之泰然。
她想,死過的人,才知道怎麼過活最好,絕對不是硬碰硬。
看完叄集“昨天的床邊”,太陽快下山,五點了,周如意起身走去廚房,穿上圍裙,洗叄杯米放下鍋煮。
大女兒早上回學校去了,讀高中的兒子這星期沒回來,最小的兩個孩子住在家裡。
昨晚買的烤火雞還有半隻,拿出來剝絲和甜椒炒一炒,蒸個蝦仁蛋,炸個冷凍肉卷,再炒一盤青菜,就足夠四人吃了。
所有的事情,改變態度,改變思維,就會有不一樣的心情產生,生氣這樣的情緒,似乎只會將事情帶往不好的方向發展,對事情本身毫無幫助。
就像拍打的球,總是會再反彈回來打到自己。
當然,周如意仍無法確定,如果從這裡改變,未來是否就會不一樣?
“好香!”
周如意在廚房聽見姚海回來的聲音。
姚海一踏進門就聞到滿屋爆蒜香味,廚房的周如意正在熱炒蘿蔓,叄兩下就盛起來。
姚海眼神瞄了瞄周如意,心情忐忑不安。魏曉洛威脅他,假如他硬要跟她分手,她會打電話給周如意,告之他的婚外情。
周如意的脾氣姚海清楚,得知他在外面亂來一定會跟他鬧離婚,不可以還無風無波。
飯菜都煮好了,周如意喊兩個孩子出來吃飯,姚海洗好手,心虛坐上餐桌椅,塑造他好丈夫形象,心裡正在想,明天再要找魏曉洛,看她到底要什麼分手條件,不要太苛他就趕快斬一斬這爛桃花。
姚海心不在焉,周如意盛好飯,遞給姚海,赫然說:“下午一個叫魏曉洛的女人打給我。”
乍聽,姚海心震了一下,嚇得手有點抖沒接好,碗瞬間往桌旁下墜,應聲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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