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一則故事(六十) 我經歷過一次死亡。
只不過上一次死亡來得有些突然,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跳進水裡的時候會死,直到我將那個孩子拖上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無力再面對洶湧的江水,那本來柔軟的水花在那個時候堅硬地如同是一大塊磚頭,拍過來的浪花就如同是一整塊牆壁倒下來,拍在我的頭上讓我一陣陣地發暈。
當我徹底失去力氣被江水捲走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可能會死,只不過那個時候並沒有給我多少的時間讓我來害怕,因為很快我就吸入了大股大股的江水,直接塞滿了我整個大腦還有口腔,我感覺我在拚命地掙扎,可是頭頂的光卻顯得那麼遙遠。
這一次還是一樣。
我感覺我真的是和水八字不合,在上一次的時候我淹死在江水裡面,這一次我應該算是淹死在海水裡面,不,也許在掉到海水中之前,我就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我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按照薇薇安媽媽所說,我的內臟應該是被自己的魔力撕裂。
這一次我是帶著必死的信念用的魔法,我是知道我用了魔法之後的後果,可是我一定要救下伊麗莎白媽媽,我一共使用了兩個魔法,一個是將蛟困死,正好讓櫻下來一刀將它刺死,還有就是用藤蔓抓住了媽媽的身軀,讓她沒有被海水捲走。
這樣就夠了,我這一生一共只能用兩次魔法吧,一次是為了掩護尼雅逃走,一次是為了救下我的媽媽,這兩次魔法用得還是挺值得的。
這一條命我救下了無數的人,也算是給了很多人幸福,雖然我很不想離開我的孩子們還有妻子們,可是我更不想去參加伊麗莎白媽媽的葬禮,因為她是我最愛的媽媽,她是我最愛的伊麗莎白媽媽,我的生命為了她而結束,我無怨無悔,毫不猶豫。
因為,她給了我生命, 也給了我愛。
“活過來……活過來……活過來!!我的皇兒……我的孩子……活過來,活過來!!” 我本來以為就這樣就結束了,我以為我已經聽到了天使的聲音,看到了天堂的光輝,甚至都做好了回到精靈森林的準備……哪怕我覺得其實不是那麼可能……可是當我仔細聽清楚的時候,卻是伊麗莎白媽媽的哭號。
我從來都沒有聽過伊麗莎白媽媽這麼慘烈的哭號,我的手傳來了焦急的溫暖,伊麗莎白媽媽的身邊,還有薇薇安媽媽的哭泣以及尼雅的悲鳴,我的背後傳來了溫暖,也許這個時候,是伊麗莎白媽媽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吧。
我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頭頂陽光的光芒差一點亮瞎了我的眼睛,我眯了眯眼,轉向了一邊,周圍的哭聲突然安靜了下來,我感受到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我無力地轉過頭,雖然我的意識都回來了,可是我的身體卻如同並不是我的,我連抬手都如同是要用自己全部的力氣,而且,就算是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氣都不可能動起來。
我的視線轉向了伊麗莎白,伊麗莎白媽媽的臉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恐慌,黑色的長發黏在她的臉上,就如同海下的水草,她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臉上的淚水衝出來的痕迹幾乎要刻在臉上,我感覺到了臉上一陣陣的濕冷,想必這是伊麗莎白媽媽的淚水吧…… “媽媽……” 我張了張嘴,然後輕聲地說,我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嗓音居然這麼干涉,這兩個字差點讓我整個肺部都撕裂開,肺部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皇兒……我的皇兒……我的皇兒……你沒事……你沒事……求求你……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這一句媽媽似乎再一次撕開了她眼淚的閘門,大顆大顆的眼淚再一次湧出,伊麗莎白媽媽將我用力地抱在懷裡,似乎是擔心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一樣,這用的巨大的力氣幾乎要將我整個折斷,不過我並沒有感受到多麼痛苦,相反,這熟悉的溫暖讓我差一點哭出來,只不過我的眼睛似乎失去了流淚的能力,乾澀地擠不出一滴淚水。
“殿下!” “特勞伊!!” 尼雅和露西亞從左右兩邊衝過來,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我艱難地側過臉,看著她們兩個花容失色的臉,輕輕地笑了笑,小聲而又艱難地說:“露西亞,尼雅,你們兩個沒事……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幾乎要將我的肺都咳出來,口腔裡面傳來了一陣陣血腥的味道,伊麗莎白媽媽伸出手擦了擦我的嘴角,我看到了媽媽指尖的血。
我不知道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現在我活下來了,可是我渾身疼痛到抽搐,別說是說話了,就算是我現在只是躺著,身上都有地方傳來劇痛。
上一次我使用完魔法之後,我休息了好久,就如同是我生病了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我感覺更加嚴重,這次不是感冒,而是感覺得了一次絕症,無數次的治療,無限次的絕望最後換來了一次苟活的機會。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苟活。
我需要薇薇安媽媽的消息,這個時候,薇薇安媽媽來到了我身邊,跪在了我的身邊,一雙藍色的眸子裡面是滿滿的痛苦還有絕望,她似乎是想要笑出來,可是這臉上的笑容要比哭喪著臉還要苦澀。
她握住了我的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輕聲地說,“我的孩子,我告訴過你的……我告訴過你的……你不能使用魔法的……你不能再使用魔法的,你看看你的現在,我的孩子,你為什麼不聽媽媽的話呢……你現在使用了魔法……你的全部身體都幾乎被撕裂了……媽媽……媽媽要怎麼才能救你啊……” “薇薇安媽媽……” 我幾乎發不出聲音,薇薇安媽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站起身,伊麗莎白媽媽絕望地抬起頭,哀求著看著薇薇安,顫抖著說:“薇薇安……薇薇安……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怎麼樣都好,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要花多少錢要怎麼做,只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啊……” “你給我閉嘴!!” 薇薇安猛地回過頭對著她大吼,雙眸在血紅色還有藍色間不停地跳著,她看著伊麗莎白,抓著自己的頭髮大吼著,“你覺得這是誰的錯誤!?你覺得我的孩子變成現在是誰的錯誤?!我的孩子可以說已經死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他的全身都被撕裂了,身體已經不能產生魔力了,你知道對於一個精靈來說不能生產魔力就等於是不能生產血液!我的孩子會死的!等到他的魔力消耗完就死定了!!難道我還要將他重新弄回我的肚子裡面再生下來一次嗎?!” “如果需要的話……如果這樣能夠救下我的孩子的話……怎麼樣都好……怎麼樣都好……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求求你……只要你救下他!” 薇薇安抓著自己的頭髮,幾乎已經是喪心病狂地大吼,“這是我的孩子!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再讓你們任何人接近他!我要帶他回到我們加拉德瑞爾家的領地!我要帶著他離開,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們接近他!絕對不行!我要帶走我的孩子!我要帶走他!!誰敢阻攔我就殺了誰!我要毀滅了這個世界!沒有我的孩子的世界沒有存在的意義!我孩子死去的那一天,我要整個世界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