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克獃獃地看著我,眼中滿滿地都是震驚,看起來我二婚的事實對他來說是沉重的打擊。
也是,對於這個純情的少年來說,二婚根本就是不能被接受的事情。
也是也是,塔拉克本身就是非常純情的男孩子。
我站起身,走到了一邊的高坡上,看著下面的路障還有偶爾會出現的人群發獃。
這是沙漠短暫的平靜,不,也許這不是沙漠短暫的平靜,而應該是沙漠一貫的平靜。
這平靜就如同是我在樓房上面看著下面的行人來來往往一樣平靜。
可是很快這裡就是屠殺場,就是一片混亂,今天晚上的一切將會撕碎整片沙漠。
這將是我來到這個沙漠最後的鬧劇,我來到這個沙漠,就是為了那一批礦物,而現在這個礦物就在我的面前,唾手可得。
索西納的隊伍應該已經被滅掉了,在一開始我就滅掉了一整支隊伍,至於之後的隊伍我都沒有見過,應該不會有什麼更有威脅的隊伍了。
雖然說有些對不起那位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領主,可是在這件事情本身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因此沒有什麼對不起,這裡本身就沒有什麼法律和條約的地方。
只要是在這裡的話,我就完全不用在意那邊是不是菲雷婭說了什麼。
畢竟,菲雷婭沒有我的指示,只會和那位使者打太極推來推去。
等到我回去的時候,索西納就沒有任何談判的砝碼了! 第九卷 第二則故事(四十三) 我總是感覺到這一天的夜晚來得太晚了。
不過一切都如同是塔拉克所說,到了夜色開始降臨的時候,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雲層就遮蓋了天空。
本來明亮的月亮還有星辰都被雲層遮蓋,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哪怕是我都看不到幾米以外的景色。
我們唯一能夠相信的就只有自己的記憶,以及在深夜中斥候們的回報,斥候們的回報告訴了我們敵人的位置,而分開的兩隊去了哪裡我完全不知道。
塔拉克和菲斯特各帶一隊作為側翼進攻,而我這邊則是由我和大姐姐帶隊,我身邊的人數大概只有十幾個人,還有一頭地龍。
現在,根絕白天的位置推算,我們應該可以開始衝鋒了。
裡面的人在黑夜中點燃了篝火,那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也給了我們絕佳的提醒。
沒有人發現我們,哪怕我們在行進過程中並沒有太在意保密和潛行,也並沒有人注意到我們的行蹤,應該說的是,根本就沒有人在意自己的後方。
我應該說這是因為這群人只是烏合之眾呢,還是應該說這群人認為在沙漠裡面根本就不會有人襲擊他們呢? 哪怕自己的人在沙漠裡面音信全無。
“地龍,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身邊的地龍騎手,小聲地問。
這位年輕人是自告奮勇來做騎手的。
本來我是打算親自來騎,可是地龍騎兵非常危險,龐大的體形和到處奔突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雖然說火槍精度並不高,可是保不準會有一發子彈擊中。
而且我們根本就沒有地龍的鞍,因為這些地龍是拉車的不是騎的,如果地龍失控暴走很容易從上面摔下來。
因此我被否決,這位年輕人自告奮勇,要成為地龍的騎手。
我很佩服他的勇氣,現在就到了他要衝鋒的時候,我能看到他的腿在發抖。
我把手上的燃燒藥劑還有爆炸藥劑遞給他,然後抬頭看著他有些僵硬的臉說:“沒事,不用緊張,只要衝進去亂扔這些東西就好,還記得我們一開始停留的地方嗎?你們不需要進入混戰,沖開敵人的陣型之後你們就可以回到那個地方等待我們返回。
” “明白了,皇子殿下。
” 他點了點頭,喉結有些難受地上下翻湧了一下,似乎努力不讓自己嘔出來。
這是緊張的表現,我是清楚的,不過這個時候我也不能換人,既然你自己主動選擇了,那麼我就只能祝你好運。
我摸了摸我胸前口袋裡面的護身符,那是尼雅給我的禮物,如果說尼雅這個時候在的話,一定會在我身邊拿著長劍虎視眈眈,現在她不在,就只有這個護身符在我身邊。
這樣就夠了。
這樣我就能夠感受到她在我的身邊。
在想要赴死的時候,自己的愛人就在自己身邊,這樣就更讓人安心。
我輕輕地握住了我身邊大姐姐馬上的露娜的手,認真地看著她,露娜愣了愣,然後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問:“怎麼了,皇子殿下?” “害怕嗎?” 我的喉頭哽了哽,本來有無數句衷腸可訴,可是到了最後,我僅僅是說出了蒼白到讓人覺得尷尬的三個字。
露娜看著我,輕輕地笑了笑,哪怕是周圍一片漆黑,露娜的笑容也似乎閃爍著幸福而又聖潔的光,她的手反手和我緊緊相扣,輕輕地說:“怕。
” “怕的話,就回去吧。
” “我是怕,您可能會出事。
” 露娜緊緊地握著我的手,看向那黑暗中的火光,堅定地說,“皇子殿下如果身邊沒有人阻攔的話,一定會勉強自己的。
我害怕皇子殿下亂來,所以我一定要在皇子殿下身邊,皇子殿下不管去哪,都需要有人照顧。
” “我有你說的那麼脆弱嗎?” 我苦笑了一下,然後拽了拽韁繩,停頓了一下,接著吹響了凄厲的口哨。
沙漠上空壓抑到讓人噁心的沉默被這一聲哨聲打得粉碎。
似乎就連天空的烏雲都被驚嚇,借著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吹來的大風咆哮著逃開。
營地裡面的人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什麼,甚至都沒有去管會發生什麼,火堆邊的人只是站起來一下,然後又懶洋洋地坐了下去。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會坐多久了,因為如同地震一樣的震動將他從地面上驚了起來,他驚慌地打量著黑暗中發動異響的地方,那沉悶的聲音極快地沖了過來,一頭龐然大物撞開了顯得可憐的路障帶著刺耳的咆哮沖了過來,他獃獃地看著面前的巨獸,大大張開的嘴連一聲呻吟都沒有發出,幾乎是從天而降的火焰和劇烈的爆炸,就將他整個人撕成了小小的碎片。
劇烈燃燒的火焰沿著沙粒洶湧,吞噬著它所見到的一切,恰到好處的大風還有沙漠乾燥的環境讓這燃燒的大火如同是無法戰勝的死神。
營地裡面的哭號聲和喊叫聲此起彼伏,本來一片黑暗的沙漠被滔天的火光照亮。
附近的營地也被波及,本來就不是一伙人的人認為是隔壁的人趁夜襲擊,拿起手上的武器漫無目的地向一邊開火,而遭到了攻擊的一方也認為就是他們的攻擊,還活著的人毫不猶豫地開火還擊。
附近大大小小几十個營地陷入了一片混亂,燃燒的火焰幾乎點燃了天空的雲彩,爆發的槍聲如同炒豆子一樣根本就沒有聽過,還伴隨著搏殺聲,呻吟聲以及瀕死前的慘叫。
我拔出了自己的手槍,其實我也沒有多少彈藥。
不過我本身作戰的意義並不大,我只需要做一個旗幟就好。
這就是最後的一戰,只要是這一場能夠打贏,我們就能夠凱旋,我的理想就開始了第一步,到了這個時候,就已經不需要什麼底牌和隱藏,我們胸口大大的羅夫納帝國的紋章在火光中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