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奪子戰爭(八) 伊麗莎白急躁地在會客廳內走來走去,放在一邊的茶冒著熱氣,雨水順著她黑色的長發流下,滴滴洒洒地流進地毯。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精靈的王都,但是她絲毫都沒有生疏感,她一口流利的精靈語讓衛兵都迷茫了她究竟是不是精靈。
要不是幾次確認了她的耳朵衛兵都不敢肯定。
她了解精靈所有的習慣,熟悉地如同遊子歸鄉。
但是她現在咬著自己的指甲,焦躁而又緊張再踱步,自己的兒子現在已經八歲八個月十七天了,這個時候的兒子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他長成什麼樣子了?自己只見過女孩長大的過程,沒有男孩長大的記憶。
他是黑髮……應該是……記憶中是黑色的,他的耳朵和自己一樣,不過他的鼻子應該是和他父親一樣。
哪怕過去了九年,那嬰兒的臉依舊能夠想起來,她甚至能夠畫出來孩子的全部。
就連包著孩子的紅色披風的角落都能畫出來。
其實那件披風就是精靈王的披風,也就是自己現在日夜披在肩上的披風,只要是這件披風在,就好像是孩子在身邊一樣。
“精靈王到了!” 這時,門口的衛兵大聲宣告著。
伊麗莎白猛地停住腳步,看著會客廳的門口——薇薇安帶著從容地微笑看著她。
美麗威嚴的精靈女王看著自己曾經的好友,自己曾經懷抱著對方一起睡在床上的好友,伊麗莎白長高了不少,穿著一身銀色色調的戎裝顯得威風凜凜,而她的眼神,比起曾經要凜冽了不少,曾經那黑色眸子中流動著無數少女的感情,而如今,只有冷酷的威嚴。
真不愧是女皇啊,哪怕是精靈,伊麗莎白女皇的名聲也已經開始傳播了。
曾經那個笑著奔跑,在花叢中跳舞的姑娘,已經變成了征戰沙場的女皇。
薇薇安嘆了口氣,帶著對歲月的無奈和友人的懷念,微笑著說:“好久不見,伊麗莎白。
” 伊麗莎白看著那個曾經瘦小的女孩子變成了端莊的女王,那曾經和自己在草地上瘋跑的姑娘此刻優雅宛如女神,曾經臉上放肆的笑容變成了從容的微笑,那藍色的眸子中天真和熱情的光芒褪去,換來的是成熟和穩重的眼波。
那個曾經瘋跑瘋鬧陪著自己到處玩的姑娘,已經變成了優雅成熟的女王。
伊麗莎白笑了笑,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好友,笑著說:“好久不見,薇薇安。
” “是啊。
” 薇薇安長舒了一口氣,笑著抱住了自己的好友。
兩個絕美的女人此刻緊緊相擁,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兩個人臉上幸福和感激的笑容能夠看出來,兩個人是真心愛著對方的,兩個人見到對方,是真的,非常欣慰。
曾經少年不知愁,如今滄桑人已非。
曾經牽手談心的姑娘們,只能夠在茶香的渺茫中,輕聲提到過去的醜事而輕笑了。
精靈王和人類皇註定不會有以前的幸福,精靈和人類沒有來往幾十年了,並不是領導者的友誼就能夠解決的。
精靈都是憑藉著一如既往的友好對待人類女皇的,尤其是這位人類女皇對精靈表示出了超乎想象的了解和尊重。
“伊麗莎白,真是沒有想到,我們也會變成這樣。
” 兩個人坐下,特勞伊站在門口,害怕地打量著裡面坐下談話的兩個人。
伊麗莎白笑了笑,然後輕聲說:“伊納德他……” “兄長大人去征伐北方的魔龍,沒有回來,只有他的戒指回來了。
” 薇薇安低頭,拿出了一枚古樸的戒指放在了桌子上,伊麗莎白如同想起來什麼,接下來自己腰間的佩劍,放在了桌子上,說:“這是精靈王的佩劍,我已經不需要這些了,不過,我想把這枚戒指拿走,畢竟,是我的丈夫。
” “好。
其實這把佩劍你拿走也無所謂,我……你是了解的。
”薇薇安笑了笑,把戒指遞給了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笑了笑,薇薇安的劍術其實非常高超,都是羅拉娜調教出來的劍士怎麼可能會差,但是薇薇安有一個很大的問題,薇薇安討厭武器斬人的手感。
所以哪怕是薇薇安劍術再高超也不會用劍去砍人。
薇薇安天生的魔法就異於常人,因此她主要修習的是魔法而非戰鬥。
“我一共從精靈這邊拿走了兩樣東西,一個是這把精靈王的佩劍,這把劍陪我走過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我用這把劍指揮征服了所有的人類。
它在無數次危險的時候保護了我,就如同我的丈夫一樣……” 伊麗莎白輕輕地推了推精靈王的佩劍,然後取下了自己的披風,說:“這是精靈王的披風,伊納德附過魔,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像再打仗了,它對我來說最大的價值,就是包過我的孩子,我那唯一的孩子。
薇薇安,我聽說我的孩子在你這裡,我想把我孩子接回去,這些年辛苦你照顧他了。
” 伊麗莎白有些懇求地看著薇薇安,把紅色的披風和佩劍一起交給了薇薇安,薇薇安輕輕地笑著,然後搖了搖頭,說:“如果我這邊有你的孩子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可是,我這邊沒有你的孩子。
” “你說什麼!!” 伊麗莎白的面孔僵硬起來。
充滿了老繭的手也猛地攥成了拳頭,瞳孔皺縮了一下大喊:“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孩子!我的兒子!!伊納德……伊納德……不可能拋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特勞伊!我的特勞伊會在哪?!” 伊麗莎白的身體顫抖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流出,她的嘴唇因為絕望和痛苦慢慢變得煞白,自己九年以外都堅信著孩子在這裡,自己唯一活著的動力就是兒子,她堅信著兒子就在精靈這邊活著,現在突然告訴自己孩子不在,伊麗莎白的大腦一片轟鳴,差一點跪在地上。
“這……我就不知道了,很抱歉,伊麗莎白。
” 薇薇安站起身,扶住了伊麗莎白,抱著她的頭輕輕地笑著,說,“我相信特勞伊不會死,他可能在森林邊境的哪戶人家好好地活著吧。
不要太害怕,伊麗莎白,我相信,我相信你兒子一定還活著,就和我兒子一樣……” “不!!!我的孩子!我的兒子!特勞伊!特勞伊!!” 伊麗莎白慘叫著緊緊地抓住了薇薇安的胳膊,在她的懷裡放聲大哭,薇薇安輕輕地抱著好友,安慰著她,同時,她看著自己的兒子。
門口的特勞伊獃獃地看著裡面的這一幕,明明沒有他的事情,卻突然叫到了自己的名字。
薇薇安看著他,輕輕地笑著,說:“特勞伊,到媽媽這來。
” “特勞伊?!” 伊麗莎白猛地睜開眼,看著一個小男孩朝自己跑過來,小男孩笑著的樣子和自己印象中的孩子一模一樣,這孩子的臉和自己的回憶完全一致,不管是五官還是神情,這和薇薇安不同的黑色眼眸,正是告訴了自己,這是自己的孩子。
這果然是玩笑吧,果然是玩笑。
就和自己第一次和他們相遇的時候一樣,是一個玩笑。
伊麗莎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極度幸福幾乎要撕開臉部的笑容,朝小男孩張開了雙臂,這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唯一的兒子,他長大了,長高了,臉型開始和他的父親一樣,他的笑容簡直就是陽光,不,比陽光更讓自己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