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說:“保證不插話,但是你休息或者是結束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問兩句,你可以錄音的。
” 夢姐問了她要問的問題,想了一會兒點了頭。
監獄的大門打開,壓抑感撲面而來。
…………採訪結束后,門外是晴朗的天,黎初卻仍然感覺到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她回了家,像是了悟一般的沉浸在了角色里,她反覆的演練著,看著鏡子里自己毫無血色的臉,眼前是重重疊疊的畫面。
神經哀叫著拉起紅色預警,黎初匆匆吃了點東西,在睏倦中陷入了沉睡。
夢境清晰的重現著白天的景象,黎初看見了那雙冷漠高傲蔑視的不似人類的眼眸。
面對夢姐的詢問,是否後悔,是否想出去,有什麼對死者家屬或者親朋說的,這些問題陳秋回答的都很意興闌珊。
可以看出這個惡劣的連環殺人犯在兩年的牢獄生涯中一點也沒有懺悔過自己的罪行,因為他根本就不覺得愧疚。
他將自己這種天才和不如他的人劃為了兩個世界的人,將自己奉為低緯度的芻狗的神明。
夢姐應該保持冷靜的,但是她被陳秋這種說法噁心到了,所以她在最後冷嘲,他還是被正義關在了這裡。
陳秋卻不以為意的說,只不過是之前的他不夠縝密,如果他能夠活著,他保證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那是剖析在人眼前血淋淋的惡意,黎初也聽見了從自己口中發出的聲音。
“在預謀殺人以及執行時你是什麼感覺?” “收穫成果時你是什麼心情?” “看見那些人陷入你布下的謎團陷阱里,你的想法是什麼?” 陳秋似乎更樂意回答她這些問題,那神采飛揚的陶醉的發亮的眼眸,似乎剝除了黎初的口罩,她的麵皮,直達她的大腦。
黎初從夢裡驚醒了。
她坐在了床上,擦去了額頭的冷汗。
——倘若在兩年前,你一定是我會喜歡的那種獵物。
這是陳秋在她離開的時候,直勾勾的看著她說的話。
黎初按住了胃部,覺得有些噁心,那種毛骨悚然感如同附骨之疽。
窗帘是拉開的,但屋內很暗,今夜雲深霧重,月亮透不出光。
摻雜著些許恐慌的孤獨彷彿如黑色潮水般湧向了坐在中央的黎初,她握緊了手機,卻不知道自己可以對誰傾訴此刻的難以用言語表述的心情。
在這裡沒有她熟悉的朋友,她不想去打擾經紀人和助理,更別說是其他沒那麼熟悉的人。
聯繫人里有著‘媽媽’,可那是原主的母親,不是她的,而這位母親也早就再嫁了。
黎初沒考慮過寧曼青,她不想向她傳遞負能,也不覺得自己在這種小事上也需要依賴她。
黎初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此刻的情緒將她淹沒。
在這平靜的晦暗的夜裡,黎初握在手裡的手機,卻在不帶任何期許的瞬間忽然亮起。
【寧老師】:晚安。
黑色的潮水如同碰見天敵一般四處潰散的退卻了,黎初有些鼻酸。
她沒有回復,只是看著光亮隨著時間變暗,在某一瞬間忽然熄滅。
在這一刻,她的孤獨與脆弱也與光一同消散了。
她忽的想到了一首小詩:——我這一刻感到你的眼光正落在我的心上,像那早晨陽光中的沉默落在已收穫的孤寂的田野上一樣。
這一晚黎初睡得很好。
第27章 啥戲都可黎初起床的時候神清氣爽,吃了錢朵朵帶來的早餐,開始了新的一天。
她和唐從南打了招呼,《這就是演員》那邊的接下來的錄製她去不了。
那邊的賽制很殘酷,逼著演員發揮自己的最大潛力,黎初如果接的是簡單輕鬆的劇本的話,或許還能去試一試,但是接《死於朝暮》,她是萬萬不可能在準備階段去融入別的角色的,如果強硬的去,可能兩個角色她都會演不好。
唐從南那邊明白她的意思,轉達給了胡毅,胡毅用這個機會換了個人情,等著以後用回黎初身上。
紀雲和三秋約黎初的地方在個私房菜館,黎初提前去了,去的時候紀雲和三秋剛好到。
紀雲是個身高近一米九的alpha,戴著著帽子鬍子拉碴,三土四歲給人四土三歲的感覺,他朝著座位上一坐,便有種豪邁的氣勢。
三秋是個戴著眼鏡的男beta,他大概一米七,在紀雲旁邊襯的很嬌小,看著很是沉默寡言,但鏡片底下偶爾透出的幽光,帶著洞察人心的銳利。
“來的還挺早哈,坐。
” 紀雲抬手招呼黎初和唐從南坐,笑眯眯的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
“真人比電視上好看些啊,挺白的,咱們就不繞圈子了,直接進入主題,成了咱們好吃接下來的飯,不成,咱們就各吃各的。
” 紀雲是個爽快人,他也不想多兜圈子,本子他和三秋其實已經磨好了,本來都定好人演了,誰知道寧曼青說變性就變性,他們也只能重新找人。
不過半月前,寧曼青給他打了通電話,跟他說有人能演,劇本角色可以從beta換成omega,加點現在人喜歡的感情線,他和好友一尋思,倒也可以,就改了半個月的劇本,把半成品送到了眼前這姑娘手裡。
紀雲其實開始不覺得黎初可以演出她要的秦暮的感覺,因為瞧這外表就不是很像,黎初太‘甜’了,而秦暮是個漂亮纖弱還有點把子邪的形象。
“好的紀導,那我直接開始了。
” 黎初也喜歡這種爽快人,不用說場面話。
黎初低下頭,開始醞釀情緒。
她在想,自己演什麼片段,才能最‘秦暮’。
她的柔弱嗎,她的謊言嗎,她的真面目嗎? 黎初想,應該是她的反差。
那是第三個死者,他死在秦暮和李銳的面前。
彼時李銳正在詢問秦暮一些事情,並不是審訊,而是詢問秦暮關於她姐姐的事,以及暗中觀察秦暮。
就在此刻,一個正在從他們面前經過的男人手裡的公文包爆炸了,男人的肢體被炸開,血肉翻飛的場面讓周圍的人都在尖叫。
李銳先去確認了那人是否存活,在確認死亡後下意識去看秦暮,發覺秦暮也在害怕。
黎初要表演的,就是此刻的情景。
她將眼前的紀雲當成李銳,露出了一個驚嚇到空白的表情。
好一會兒她才像是回過神,朝著屍體那邊看了一眼,又飛快的收回了視線,用手捂著唇做出被血肉殘肢噁心到有些王嘔的反應,像是不知道怎麼應對這種場面,求助似的看向了李銳,任何都能感受她的僵硬與驚嚇。
李銳沒覺得她有異狀,控制了場面,打電話通知人。
而他沒注意到,在這個時候,還捂著嘴的露出了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