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殿里只有幾樣簡單的陳設,只有一個小太監在焦急的來回踱步,他時而走到門后踮起腳看看外面的情況,時而又走到安妃宜蓮平時洗澡的屏風後面,在洗澡的浴桶周圍轉悠一陣。
張奇峰判斷,那個木桶或者木桶附近肯定有蹊蹺,很有可能就是皇帝藏身之地的入口。
就在他正在琢磨如何利用這一發現時,趙平功卻急匆匆的跑了回來,看小太監把門關好了,便跑到屏風後面,跟小太監一起將洗澡的浴桶橫向一轉,然後向旁邊一推,一個洞口顯現了出來。
二人進入地洞后,木桶又移動回了原位,接著自己又是一個旋轉,恢復了剛才的模樣。
張奇峰想要摸清地洞里到底有什麼情況,便小心的潛入殿中,他在浴桶周圍繞了幾圈,神情凝重的查探地下的響動。
看來這裡確實是個入口,兩側地下都很密實,只有一條三尺多寬的通向後牆的地面下面迴音比較重。
考慮再三,張奇峰還是沒有冒險下地洞裡面去,裡面什麼情況他都不知道,如果被發現至少是很麻煩,畢竟他現在在局面上是可以隨心所欲的,犯不著冒險。
於是,他出了大殿,向外宮而去。
當他到了外宮時,廝殺已經停止了,滿眼望去都是東倒西歪的屍體,流出的血水混合著地面的浮土流到排水的溝渠中,如同紅色的溪流般透著恐怖的艷麗。
沒時間感慨所謂一將成名萬古枯,張奇峰出了宮門,卻發現露娜等幾個女衛正在宮門口焦急的等待,見到自己出來喜出望外的迎了過來。
「主人,你可出來了!」「主人,再不出來我們就真進去找你了。
」沒想到她們竟然有如此大的反應,張奇峰高興之餘也詫異的問道:「你們怎麼來這裡找我?不是留下話讓你們等我就成,守衛王府要緊嗎?」「是的主人,我們開始雖然想來找主人,可也沒有敢擅離職守,後來,趙先生來到了府里,正好那三個女人也送一個女人進府,跟趙先生說了宮裡的情況,趙先生就讓我們分頭到宮門外等主人,並且,如果再有半個時辰主人不出來,就要我們不顧一切的衝進去找主人。
」露娜說明后張奇峰點點頭,說道:「那麼咱們先回王府再說。
」說著騎上女衛們牽過的龍馬獸,在她們的護送下回府了。
路上,露娜向他簡要的說了一下這段時間府里的情況,先是張嘯林帶著府中大多數人都撤離了王府,張嘯安夫婦,張嘯海夫婦都沒有走,留在了府里。
張美玉和柳蟬母女都留下幫助打理府中事務,而柳泰則隨著張嘯林離去,負責統領護衛張嘯林等的王府護衛的張奇巒。
按照露娜的說法,張奇巒想留下來,幫助張奇峰拒敵,可架不住他父親張嘯海不許,嚴令離開。
好在柳蟬兒哄了他半天,他本身是個直心腸,禁不住柳蟬「曉以大義」的攻勢,極不情願去護送離開的眾人。
相較於宮中的凌亂不堪,永安王府外面卻是另一番景象,曾經也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的街面上已經清理過,雖然還有不少痕迹,顯示著發生過的廝殺的慘烈,但也不是那麼刺眼。
而王府門口則更是經過清洗,連乾涸在地面上的血跡都已經被清除掉,只有一圈淡淡的痕迹留在原地。
幾個還在門口打掃的下人看見張奇峰一行回來,忙扔下手裡的活計,退到一旁跪下行禮道:「恭迎王爺回府!」聽他們這一聲喊,旁邊還有些沒有注意到張奇峰的人,也慌忙的跪下,頭都不敢抬。
以前自己是世子的身份,下人們見到自己也是極為敬畏,但也就是會退到一邊躬身行禮,不敢抬頭而已。
看來世子和王爺還是有區別呀!張奇峰想著走進了王府。
王府的正殿上,張嘯安張嘯海還有張美玉正在爭吵著,聽到他們或高亢嘹亮,或是尖細刻薄的聲音,張奇峰快步走到了門口,冷冷的喝道:「怎麼?外敵剛剛打退,諸位長輩就鬧起內訌來了?」沒想到他突然出現,張嘯安陰鷙的臉上顯現出一絲尷尬,張嘯海則強忍著怒氣,說了一句:「峰兒回來了,沒受傷吧?」張奇峰知道這個三叔的為人,雖然不夠圓滑,卻是十足的忠厚之人,他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有勞叔叔挂念,侄兒沒有受傷。
」張嘯海看著他點點頭,心裡卻是越想越怒,瞪了張嘯安一眼后,起身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去了,有事只管差人去告訴我就是了。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不過,本該跟他一起走的藍素蝶卻沒有跟上,只是若無其事的坐在邊上喝茶。
看著她冷靜的樣子,張奇峰心裡卻是想笑出來,居然自己丈夫走了都不理,可見這個女人雖然有心計卻是太顯露自己的野心了!「峰兒,眼下情勢危急,我想請定南王府派兵來相助,你看如何?」張嘯安面色依舊冷鷙,他怕分量不足,又補了一句:「聽說定南王妃已經領精兵數萬到了京師附近,隨時可以入城,到時候京師的動亂就可以平定,我好歹是定南王的兒女親家,讓他派兵來幫忙他該不會拒絕的。
」看著他那張依舊陰沉沉的臉上難以掩飾的渴望之情,張奇峰說不出的鄙夷,他沒有說同意與否,反問道:「不知二叔以為,若是動亂平定了,那麼還要他們派兵過來做什麼?」「這……」張嘯安一時語塞,他太想奪取上位了!人如果被慾望沖昏了頭腦,那麼很容易就出現錯誤的判斷。
「就是,」藍素蝶突然說話道:「我父親已經擊退了關外胡蠻人的進犯,不日將率領大軍返京平亂,哪裡用得著二爺的親家翁呀。
」「哦?」張嘯安心裡本來就惱怒被張奇峰一句話堵回來,偏偏自己又無言以對,而藍素蝶又來火上澆油,他正好逮到機會道:「弟妹已經是張家的人了,怎麼總是不忘藉助娘家的父親?我親家用不著,令尊大人也不必驚動吧?」「二爺這是什麼話?」藍素蝶秀眉一挑,強壓著怒氣問道:「敢是親爹不如親家親近了?」「是否不如不知,不過,也未必能更近!」張嘯安語氣客氣,但也沒有含糊。
懶得聽他們胡扯,張奇峰說道:「如今外敵已退,要是還要外人來幫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說著他站起身道:「諸位長輩就請安心,幾個皇子們已經折騰的差不多了,那些來犯之敵也都被打跑,若還有哪個不知死的敢來冒犯張家,那小侄定將他腦袋摘下來祭告天地!」說完看了看臉色數變的二人,道:「小侄還有事情要去吩咐,二叔,三嬸可請自便了!」在女侍衛們的護衛下徑自出了大廳。
「王爺萬福!」下人們稱呼的改變將廳上幾個人驚醒,特別是張嘯安,心裡的不甘就別提了!回到自己院落的張奇峰還沒有進門,鬼忍小葉就迎了上來,稟報道:「主人,鄭先生回來了,軒轅先生晚一些時候也會趕回來。
」聽說鄭安邦回來了張奇峰也沒覺得什麼,畢竟只是讓他隨王府大隊一起從密道出城,幫著安排一下。
而軒轅朗回來了,卻是他真正關心的事情,雖然前線戰報每天他都可以拿到,但終究有這個智囊分析解釋才可以更加清楚的理解具體形勢。
他剛步入院門,鄭安邦就已經在門口迎接了,說道:「主公,屬下遇到了些事情,正要報與主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