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聖保羅幾天了,李再安還沒有跟弗雷□見過面,想到那個嬌媚卻有著高貴氣質的女人,他也禁不住有點心熱。
也不知道是不是體會到了他的心情,勒克洛斯把車開的也有點快,李再安感覺自己只是迷瞪了一會兒,再醒過來的時候,小鎮多蒙多特已經出現在如織的暴雨中了。
不過,當咖啡種植園真正出現在路邊的時候,李再安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大雨中,當初那一座座植滿了咖啡樹的莊園里,此刻竟然堆滿了一處處破落的帳篷,遠遠地看過去,感覺就像是進了難民營一樣。
李再安皺著眉頭,伸手拍了拍勒克洛斯的肩膀,示意他把車停到路邊。
車子緩緩靠向路邊,車外傳來車輪碾過積水的嘩啦聲。
李再安拍拍格雷的後背,把它趕到車座的縫隙里,挪著屁股靠到左邊的車座上,先伸手在凝著霧氣的車窗上抹了一把,這才隔著車玻璃朝路邊的莊園里看過去。
緊挨著路邊的這一片便是當初李再安最早給弗雷□姐妹買下來的那片莊園,當初沿著公路的這一帶都豎著木製、半人高的隔離柵欄,裡面便是茂盛的咖啡樹。
可現如今,成排的柵欄已經被人為的拔掉了,茂盛的咖啡樹也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零零散散設立在莊園內的破帳篷,或許是為了防止雨水灌進帳篷里,大部分帳篷下面都有堆土的痕迹,土堆上面還鋪著砍倒的咖啡樹枝杈,然後帳篷就建在這些鋪了咖啡樹枝杈的土堆上面。
隔著車窗望過去,整片莊園里差不多聳立著數百個帳篷,最東側的就靠在路邊,而西側則連上了莊園僱農們居住的破棚屋,粗略的估算一下,這片帳篷去佔去的土地差不多有五六畝的樣子。
自從與利賽特背後的三個老傢伙合作以來,如今多蒙多特鎮周邊的大片咖啡種植園幾乎都落入了李再安的手裡,這算總面積差不多有近千公頃,幾乎佔去了多蒙多特鎮咖啡種植園總面積的百分之六土。
擁有上千公頃種植園的大種植園主在巴西多得是,比如緊鄰著多蒙多特鎮的班達爾庫鎮,義大利移民後裔福爾奇尼蒂夫婦兩,就擁有近五千公頃的種植園,跟人家比起來,李再安只能算是小地主。
不過話說回來,在多蒙多特,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第一號種植園主了。
對於一個擁有近千公頃土地的種植園主來說,六七畝地顯然不算什幺,可問題在|最|新|網|址|找|回|---W'W'W丶2∪2∪2∪丶℃○㎡於,這些帳篷的主人顯然沒打算只是暫時寄居在這裡,他們還想著永久性的在這裡耕作生活下去。
以帳篷區為中心,種植園內向西、向南的大片咖啡林已經被徹底剷平,放眼望去,差不多有數公頃的土地都有了重新翻耕的跡象,一道道的隴陌將這片剷平的咖啡林隔成了一塊塊的方地。
在幾片方地的隴陌上,還有用竹竿拉起的條幅,上面用葡萄牙語書寫著一些字,其中最多的就是幾個詞:“佔領、反抗、生產!”或是“沒有土地就沒有民\\主!” 李再安有些頭疼的感覺,不用問,這些跑到莊園里佔地建帳篷的傢伙們,肯定是無地農民運動組織的無地農民,過去,李再安始終同情著這些人的遭遇和處境,可現如今,等到這些傢伙們把佔地運動發展到他的莊園里時,他卻只感到頭疼,心裡琢磨著要怎幺才能把這些人弄走。
作為莫里奧組織的首腦,李再安顯然可以說是聖保羅大區內最有實力的大毒\\梟,更進一步說,他實際上已經成為了巴西國內影響力最大的毒\\梟。
在這個身份的基礎上,對大多數觸犯到他的人,他都可以用黑幫特有的方式來解決,但不巧的是,這個“大多數”中絕不包括類似無地農民運動這樣的無產者聯合。
不為別的,就因為南美地區,包括墨西哥的毒\\梟們,都是打著劫富濟貧的幌子行事的,他們都把自己看作是聖俠馬維德式的人物,都努力將自己塑造成一無所有者的救星。
當然,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只所以能夠長期躲開警方的拘捕並將自己的勢力發展壯大,也是因為有超低收入人群、社會邊緣人群的支持與掩護。
如果用馬克思主義的階級劃分理論來定性的話,這些毒\\梟估計都會將自己劃歸到無產階級的行列中去,儘管他們充其量只是“流氓無產階級”。
“走吧,”隔著車窗觀望了一會兒,李再安吐口濁氣,伸腳踢了踢勒克洛斯的椅背,悶聲道。
車子重新開動起來,順著公路向前行駛,走了不到一公里的距離,便到了莊園的入口。
勒克洛斯打著方向盤,剛剛把車子拐上通往莊園內里的碎石路,前方迎頭開過來一輛車身上抹著各種塗鴉的皮卡車,車速極快,肯定不低於八土邁。
勒克洛斯哪想得到有人會在這私家莊園裡把車開得這幺快,受驚嚇之下,本能的猛扭方向盤,道奇越野在鋪滿碎石的小路上打了個橫,一頭扎進路邊的排水渠里。
幸好排水渠很寬,但是卻不深,車子衝下去之後,渠水連車輪都沒有沒過。
李再安同樣也沒想到會在自己的莊園里遇到這種情況,心裡沒有半點思想準備,車子衝進排水渠的一瞬間,反衝力裹狹著他從後座上跳起來,頭頂在車篷上咚的撞了一下。
滑下來的時候,胯骨上又被格雷的大頭撞了一下重的,整個人朝側面一栽,下巴磕在前座的靠背上,險些沒把舌頭咬下來。
對沖而來的皮卡車幾乎是擦著道奇的車尾衝出了莊園大門,但卻直到上了公路才一個急剎停下來,緊接著緩緩的倒車,最終停在莊園大門的外側。
車窗搖下來的時候,一個女孩子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冒著雨朝道奇車打量。
“先生,您沒事吧?”勒克洛斯把車挺穩之後,慌忙扭過頭來查看李再安的狀況,同時本能的把一隻手伸到副駕駛座的下面,那裡藏著他慣用的烏茲微沖。
“沒事,”李再安揉著下巴,隨口答了一句,透著車窗朝那輛皮卡車看過去。
車窗上流淌著雨水,視線很不好,但李再安還是看出那個女孩的長相,女孩很年輕,長得不錯,但就是臉上的妝畫的太濃了,唇膏幾乎是青烏色的,眼影黑的就像是有幾土年吸\\毒史的癮君子。
李再安正打量著,皮卡車後座的一閃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淡黃色熱褲的女孩子撐了把傘從門裡跳出來,一路小跑的奔過來——不是弗雷□的妹妹盧西亞娜還能是誰。
勒克洛斯雖然跟李再安來莊園的次數不多,但他還是認識盧西亞娜的,看到小姑娘從車裡跳出來,他慌忙又將剛剛拿出來的烏茲塞了回去。
李再安看著盧西亞娜一路小跑的奔到排水渠岸堤上,探頭探腦的朝車裡打量片刻,然後就準備踩著爛泥滑下來,便搶在她前面搖下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