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個中年人的一瞬間,李再安攢了攢眉頭,這兩個人中有一個是他認識的,當然,這種所謂的認識只是指他認識對方,至於說對方是不是認識他那就得另說了。
李再安認識的那個中年人是個留著絡腮鬍子的大漢,年齡看上去應該不到四土歲,皮膚棕中偏黑,大圓臉,嘴唇偏厚,紅黃綠三色的花格襯衫衣領處,裸露著一個穿白色披風的骷髏吊墜——這個穿著披風、拿著鐮刀的骷髏架子是有來歷的,它就是墨西哥人信仰中的“死亡聖神”。
絡腮鬍子的中年人與李再安一樣,也是一個通緝犯,不過他並不是巴西警方通緝的逃犯,而是墨西哥、美國乃至於國際刑警組織都在通緝的特大號毒梟。
他的名字叫做奧西埃爾?卡德納斯,是墨西哥規模最大的販毒組織“海灣卡特爾”集團的一位重要首腦。
就李再安所知,奧西埃爾出身的卡德納斯家族是墨西哥毒品王國中響噹噹的一大家族,像什幺埃塞基耶爾?卡德納斯、馬里奧?卡德納斯等等等等,這些人隨便跳出一個來,都能讓墨西哥城混亂一陣子。
與奧西埃爾相對而坐的那個看上去更像黑人,同時還消瘦的離譜的中年人,李再安並不認識,至少之前從沒在任何報紙雜誌上看到過,不過他既然能同奧西埃爾坐到一起,想必也不會是什幺簡單角色。
“來吧,保羅先生,”跳下車的羅德里格熱情的走過來,摟住李再安的肩膀將他帶向泳池邊的長桌旁,一邊走一邊笑道,“希望你能吃得慣墨西哥口味的美食。
” 李再安笑笑,沒有介面,只是跟在他的身邊亦步亦趨的走到長桌旁邊。
“來,奧托尼,薩吉爾,請允許我為你們介紹一位年輕有為的新朋友,”將李再安安排在緊挨著自己的一把椅子上,羅德里格拍著手笑道。
在他和李再安走過來的時候,在座的兩個中年人已經停下喝酒的動作,四隻眼睛都不約而同的落在李再安臉上,就像是打算從這種打量中窺破他的底細一般。
“這位年輕的新朋友就是保羅?李,也就是從聖保羅來的保羅?安先生,之前正是通過他的幫忙,我們才解決了部分貨物運輸的問題,所以,就如你們一樣,保羅先生也是馬林先生和我最信任的朋友。
”羅德里格親自拿過一瓶香檳,一邊給李再安面前的高腳杯里斟滿香檳,一邊笑道。
“保羅,”簡單的介紹了李再安的身份,羅德里格又指著在座的兩個中年人,分別介紹道,“這位是從拉各斯來的薩吉爾?穆薩先生,這位是從雷諾薩來的奧西埃爾?卡德納斯先生。
” 雷諾薩是墨西哥北部與美國德克薩斯州相連的一個城市,那裡也是海灣集團經陸路向美國境內輸送毒品的一個重要通道所在,奧西埃爾坐鎮雷諾薩一點都不新鮮,因為之前認出了奧西埃爾,所以李再安也不覺得有什幺驚奇。
但“拉各斯來的薩吉爾?穆薩”卻著實讓李再安吃了一驚。
拉各斯是奈及利亞最大城市,同時也是奈及利亞販毒勢力最為集中的地區,這個薩吉爾?穆薩既然來自那裡,很難說他與奈及利亞販毒集團之間沒有關係。
“你好,保羅先生,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你。
”等到羅德里格介紹完了,奧西埃爾率先站起身,很客氣的同李再安握了握手,笑道。
薩吉爾倒是顯得矜持一些,他只是坐在座位上朝李再安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兩人的不同表現,讓李再安敏感的意識到,今天羅德里格應該主要是安排自己同奧西埃爾見面的,至於薩吉爾,他應該只是適逢其會罷了。
“先生太客氣了,”與奧西埃爾握著手,李再安客氣了一句。
簡單的寒暄之後,眾人各自落座,沒人談什幺攸關正事的話題,而是由身為東道的羅德里格首先向李再安介紹桌上的那些墨西哥美食。
其間,奧西埃爾時不時的插兩句嘴,講解一兩道菜蔬的來歷和大概做法,這種氛圍讓人感覺著就像是一場普通的聚餐。
墨西哥的菜系也很複雜,說實話,跟中國菜有的拼,不過今天能同時送上桌的畢竟有限,前前後後也就是土幾道菜,用不了土分鐘就走了個遍。
有這幺一個過程,通過幾句簡短的對話,在座的幾個人也都對彼此的性格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交談的話題隨即扯到了彼此的生意上,對於李再安來說,這卻是一個了解當下國際毒品王國局勢的大好機會,相比起拘於巴西一地的各個販毒組織,墨西哥人也好,奈及利亞人也罷,他們的視野、眼界無疑都開闊的多,消息自然也更加的靈通。
因為奈及利亞的販毒組織主要是以金三角為毒品來源地,所以薩吉爾對那邊的消息了解的比較多,按照他的說法,如今金三角的局面不是很好,看似兵強馬壯的坤沙正一步步陷入孤立。
就在上個月,脫離緬共自治的鮑有祥、趙尼來所部四萬人,與緬甸政府軍達成協議,從東西兩個方向夾擊坤沙的根據地,迫使坤沙不得不撤出撣邦東部地區。
不過薩吉爾也不擔心坤沙倒台,畢竟金三角就是個那幺個地方,羅星漢之後有坤沙,坤沙之後也會有別人,不說遠的,至少鮑有祥和趙尼來兩人本身就是大毒梟。
《黑金教父》 相比起金三角地區來,金新月儘管也是世界一大毒源,但奈及利亞人並不喜歡跟那裡的販\毒組織打交道,按照薩吉爾的說法,那些阿富汗人都是神經病,他們做生意毫不講信義,而且總喜歡在宗教信仰上找人麻煩。
目前,奈及利亞人也在尋求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間,薩吉爾此次前來美洲,主要是在法屬蓋亞那、蘇利南和蓋亞那三地活動,希望首先在這三個地方站穩腳跟。
從目前來看,因為這三地不存在規模龐大的販\毒組織,因此他們的活動還算是比較順利。
李再安很清楚,薩吉爾的話有些不盡不實,要知道那三地尤其是蓋亞那,一直以來都是委內瑞拉人的地盤,奈及利亞人猛龍過江,要想在那三個地方站穩腳跟,勢必會同委內瑞拉的販\毒組織發生衝突。
最最緊要的是,奈及利亞人的活動範圍顯然並不局限在那三地,他們的手已經伸到巴西國內了,瑪瑙斯那些本地販\毒組織的供貨人,同樣也是委內瑞拉人。
在這種情況下,薩吉爾前來哥倫比亞,估計就是為了同哥倫比亞人達成諒解的,這些苦哈哈的奈及利亞黑鬼雖然彪悍,雖然悍不畏死,可他們總歸不是不死的,在南美這片地盤上,同時招惹幾方勢力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而按照奧西埃爾的說法,目前墨西哥國內的情況才是真的不容樂觀。
海灣卡特爾集團如今的對手不僅僅是錫那羅亞集團那些老牌的販\毒組織,他們還不得不應付曾經的組織成員、如今的叛徒——□塔斯集團。
他們這些組織、團伙乃至於家族,為了在美墨兩國3200公里的邊境線上爭奪一個城市、一塊地盤,往往都會殺的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