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同時,兩個戴著墨鏡的魁梧大漢從左右兩側插過來,揮起手裡拎著的棍子,對著圍在四周的計程車司機們就是一頓狂掄。
“啊,啊”的兩聲慘叫,兩個倒霉鬼被揮舞而至的棍子集中頭部,哀嚎著摔倒在地,其餘的人只是愣了一愣,瞬繼一鬨而散,遠遠的逃了開去。
這一場變故來的太突然了,勒克洛斯本能的拉著李再安朝旁邊躲閃幾步,同時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
不過兩個拿著棍子的大漢顯然對他們沒有敵意,趕走了一群搶生意的司機,兩個漢子便拎著棍子站到一邊,連那兩個倒在地上哀號的司機也不理會了。
“保羅先生嗎?”從兩個大漢的身後施施然走出來一個身材消瘦的年輕人,看樣貌應該有印第安人的血統,他從一名倒地哀號的司機身上邁過來,站到李再安的面前,一邊伸手出來一邊笑道,“我是嘉譚,麥西先生讓我來接您。
” 李再安點點頭,鬆了口氣,“麥西”就是馬魯蘭達的化名,這個嘉譚估計也不是真的名字。
“保羅先生的行禮被人搶走了,”勒克洛斯見李再安點頭,趁隙在一邊補充道。
他的話才剛說完,就看到一個踩著滑板的年輕人飛快的趕過來,將李再安剛剛遺失的手提箱送了回來。
“麥西先生的朋友在波哥大不會丟失任何東西,”將箱子接過來,轉交給李再安,嘉譚微笑道,“先生看看缺什幺東西了嗎。
” 李再安笑笑,也沒看箱子有沒有被人打開,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走吧,這裡不方便說話。
” “麥西”的朋友在波哥大不會丟失任何東西,這是一種示威的表現,實際上,同樣的話李再安在聖保羅也敢說,因為那確是他的地頭,至於波哥大,他不認為是馬魯蘭達的地盤,今天發生的這一幕沒準都是可以安排的。
嘉譚弄來的車是三輛雪鐵龍,登上車的時候,李再安才想到那位空姐給的紙條還在自己手裡攥著呢,回想起空姐說得那些話,他無聲的笑了笑,隨手將紙條丟出窗外。
三輛雪鐵龍組成的小車隊在夜幕下擁擠的街道上由南向北行駛,他們不僅沒有去往市區,反而離著市區越來越遠。
自從車子開動起來,嘉譚就像是變成了啞巴,他坐在駕駛副座上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的朝後面看一眼。
車子大約行駛了半個小時左右,並不算平坦的公路到了盡頭,隨後車子轉向,向西開上了一條岔路,由此又開始了一段顛簸的路程。
李再安並不關心要去哪裡,他雖然不相信馬魯蘭達在波哥大的勢力有多強大,但卻相信他在這邊肯定有聯絡據點。
哥倫比亞的腐敗問題比巴西好不了多少,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再有,哥倫比亞的緝毒力量超級薄弱。
面對全國超過20萬的毒\品從業人員,數萬從事毒\品貿易的武裝毒\販,波哥大隻建立了一支為數6000人的專門緝毒部隊,而且只給這支部隊配屬了20多輛運輸車,4500支型號不統一且老式落後的槍支——六千人,四千五百支槍,這就意味著有四分之一的緝毒警察需要自己掏腰包購買槍支。
按照上次在帕克阿得到的消息,這支部隊中最精銳的那部分,正在配合美國人採取行動,人數大概在一千左右,剩餘的部隊則分佈在全國各地。
如此一來,作為首都的波哥大反倒成了管理最為鬆懈的地方。
車子又在崎嶇不平的小徑上顛簸了將近一個鐘頭,最後進入了一分佈在稀疏叢林間的村落,並最終停在一棟二層的別墅建筑前面。
“保羅先生,咱們今晚要在這裡停留一晚,明天早上再出發,”在車子停下來的一瞬間,嘉譚說道,“抱歉的是,這裡的條件有些簡陋,希望您不會介意。
” “沒關係,”李再安簡單的應付一句,自己推開車門走下車。
車外,先一步下車的勒克洛斯已經站在了車門邊上,等李再安身子站定的時候,他用胳膊肘在李再安的后腰上輕輕的頂了一下,緊接著朝幾步外的道路邊揚了揚下巴。
順著他提醒的方向看過去,李再安赫然發現從入村開始直到村尾,整條貫穿小村落的土路邊上,擺放著至少數百張棕櫚樹葉編成的席子,借著小樓里投射出來的燈光,可以看到一張張席子上都鋪著厚厚的一層“麥穗”。
“麥穗?” 沒錯,就是麥穗。
李再安好奇的走過去,正想著彎腰仔細看看,卻被勒克洛斯給攔住了。
“先生小心!”勒克洛斯扯住李再安的胳膊,嘴裡說著,伸腳在那些麥粒上踢了踢。
最上面的一層枯黃髮黑的麥穗被踢開,瞬間便露出下層黑黝黝的一片——這是麥穗倒沒錯,不過是生了麥角病的麥穗。
《黑金教父》 緝毒最大的麻煩不在於各方面的漏洞,而是在於製作毒\品的方法,或者說是制\毒的原料太多了。
儘管成為莫里奧組織首腦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李再安還是很清楚這些幾乎腐爛變質的麥穗是王什幺用的。
這些黑硬的麥穗實際上就是在哥倫比亞很常見的黑小麥,也是前世中國國內北方地區很常見的農作物之一,它們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染了麥角菌。
國內把這種作物霉病稱為霧病或是霧掠,感染性很強,如果打葯不及時,很容易成片成片的感染。
這種病變的黑小麥里還有豐富的麥角胺和麥角鹼,而這兩種東西就是製作致\幻劑的最主要原料。
更麻煩的是,用這類病變的黑小麥製作致\幻劑的工序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最|新|網|址|找|回|---W'W'W丶2∪2∪2∪丶℃○㎡僅僅需要物理加工過程而不需要複雜的化學處理。
若是經過高純度加工得出的藥劑,則更容易被人體吸收,乃至於僅僅通過鼻粘膜、耳膜的接觸都可以對接觸者產生致幻效果,令人防不勝防。
不過像病變黑小麥這種原料還不是最好找的,就李再安的了解,可以拿來做毒\品原料的東西還多的是呢,比如說最普通的雞腿蘑,就是俗稱的狗尿苔。
這些病變的黑小麥不知道曬了多少天了,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李再安一看情是什幺東西,就本能的掩住鼻子——這種氣味聞多了會令人產生幻覺,很危險。
耽擱了那幺一段時間,嘉譚已經走到了小樓的門口,正同一個穿著豹紋無袖衫的褐發女人說些什幺,兩人一邊說那女人還一邊時不時的朝李再安這邊看過來。
躲開那些該死的病變麥穗,李再安掩著鼻子朝小樓走過去。
“保羅先生,一切都安排好了,”等他走到台階前面,嘉譚轉過身來,微笑著說道,“娜達會為您安排晚餐,如果您還有什幺別的需要儘管吩咐她。
” 李再安默然點點頭,沒說什幺。
跟在女人身後,李再安走進小樓,出乎意料的是,小樓里一層的裝修很殘破,幾乎可以說是連最基本的裝修都沒做,斑駁的磚塊牆皮就那幺裸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