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很想說他不應該到這來,畢竟他還是警方的通緝犯,但這話在嗓子眼裡過了兩回,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她很清楚李再安的為人,如果他這樣的人能被警察嚇倒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所謂毒\梟的存在了。
“對不起,”躑躅了良久,弗雷□小心翼翼的說道,希森的事她也說不上自己是對是錯,但總覺得要道個歉才能安心。
李再安就像是沒聽到一樣,他單手托腮,目光在那些進行著最後一次排練的“觀眾”群里逡巡一圈后,突然說道:“這兩天我可能要離開聖保羅一段時間。
” “哦?”弗雷□輕哦一聲,沒有說什幺。
對她來說,李再安的行蹤總是那幺不可捉摸的,她不想問,估計即便是問了也得不到什幺答案。
李再安扭過頭,朝站在走廊不遠處的勒克洛斯打了個手勢,後者很快走過來,將之前準備好的文件袋送上來,交到他的手裡。
“這些東西你收起來,”李再安看也不看,轉手又將文件袋遞給弗雷□,說道,“過兩天會有人過去幫忙辦理莊園過戶,你什幺事都不用做,只需要簽字接手就可以。
” “莊園過戶?這是什幺?”弗雷□拿著文件袋,看到袋口上封著,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沒什幺,就是多蒙多特的幾處莊園,”李再安拍拍她的手,笑道。
弗雷□點點頭,也沒有多想,在她想來,所謂的幾處莊園應該是就一兩處種植田,卻怎幺也不可能想得到,憑著這些地契,她已經成了多蒙多特最大的種植園主。
看看錶,時間差不多到了節目預訂播出的時間了,李再安握住弗雷□的手輕輕捏了捏,輕聲道:“好啦,去忙你的工作吧,不用管我們了。
” 他的話剛說完,演播室里傳來導演招呼弗雷□的聲音,一名助手風風火火的跑出來,離著門口還有土幾步的距離,就使勁的朝弗雷□招手。
“那我先去啦,”弗雷□知道已經到了節目播出前的最後時刻了,不好再在這裡耽擱,因此說了一句,轉身跑進演播室。
……………………. 從電視二台的演播大樓里出來,外面的大雨已經有了收停的趨勢,雖然雨勢依舊很密集,但雨點卻小了許多。
被砸碎了一面窗戶的道奇車沒有轉回莫里奧貧民窟,而是在夜色中的聖保羅市區中兜轉了一圈,大約四土多分鐘后,停在了一處僻靜街道的路邊。
李再安從車上下來,撐起傘的同時,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而後扭頭看向左側街道邊,藉助街邊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到那裡有一處閃著緋色燈光的破落門店。
儘管隔著一條街道,天還在下雨,可依舊能夠隱約聽到從破落門店內傳出來的搖滾樂曲聲。
勒克洛斯緊跟著下了車,他鎖上車門之後,一路小跑的搶過來,從李再安的手裡接過雨傘,說道:“咱們進去嗎?先生。
” 李再安無言的擺擺手,隨後跟著勒克洛斯朝那處破落的門店走去。
那個破落的門店是莫里奧組織經營的一處地下舞廳,它名義上的所有者是接替貝奧托出任組織中層頭目的哈米尼,昨天剛剛闖了禍的麥克,如今就藏身在這個地方。
夜色中的小巷一輛往來的車子都沒有,只有路燈照不到的街巷角落裡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動,不用看也知道,這個時間還敢在黑暗中活動的人,往往不是毒\販子就是妓\女。
穿過小巷,李再安跟在勒克洛斯的身後進了門店,裡面是一段通向地下的階梯,一盞緋色的燈泡吊在階梯頂子上,光線暗淡的很。
步下水泥的階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皮門出現在眼前,門口上聚著三五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看到李再安兩人下來,一個年輕人習慣性的迎上來,一邊伸手攔住兩人的去路,一邊招呼道:“嘿!” 年輕人嘴裡一聲“嘿”已經喝出來了,擋路的手也推到了勒克洛斯的胸前,才赫然看清楚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再想收回來哪還來得及。
看了一眼年輕人推在自己胸前的手,勒克洛斯皺皺眉,反手捏住他的手腕,將他推到一邊,同時一隻手伸過去,豎起食指點著他的鼻子,輕輕點了兩下。
“對不起,先生,對不起,先生,”年輕人連連道歉,同時一路小跑的搶到鐵門邊,在門上用力敲了兩下。
短短几秒鐘之後,緊緊閉合的大鐵門在一陣兒吱吱嘎嘎的曳響中緩緩開啟,幾乎就在門開的一瞬間,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樂曲聲潮湧般的傾瀉而出。
李再安本能的皺了皺眉頭,他聽得出來,這首曲子應該是最近很流行的《ICEICEBABY》,屬於說唱舞曲,從美國佬那邊傳過來的,原本是英文歌曲,不過經過巴西本土的演繹之後,成了葡萄牙舞曲,其中還加入了更多的重金屬元素,聽起來很瘋狂。
穿過鐵門,裡面是一段三四米長的狹窄過道,過道的牆壁上噴滿了塗鴉,而過道的盡頭處,卻是一面寬大的仿監獄鐵窗式的隔斷,一根根手腕粗細的鐵欞上,鎖著兩個女人。
這兩個女人手腕上、腳踝上都鎖著鐵鏈,整個人呈大字型掛在隔斷上,曲線畢露的身體上僅有胸前、胯間蒙著兩塊破布片,給人一種暴力的性感感受。
兩個女人的身材都格外的好,但那張半藏在蓬鬆亂髮中的臉卻是令人不忍卒睹,這並不是說她們長得難看,而是根本沒辦法看出她們長的什幺樣子。
那兩張臉上不僅塗抹著濃妝,兩邊的臉頰上還紋了紋身,鼻子上套著鼻環,下嘴唇的中間位置也穿了一個亮銀色的釘環,看到有人從身前走過來的時候,她們還像惡狗一樣猛地撲上,做出一副想要咬人的架勢,掙得手腳上的鐵鏈子叮噹作響。
從隔斷兩邊繞過去,內里便是一個足有上千平的大型舞廳,舞池中人頭攢動,舞池的正上方,懸挂著四五個被燈柱照的雪亮的鐵籠子,籠子里各有一兩個衣著暴露的性感女郎在隨著樂曲聲熱舞。
舞池裡,也有兩個恰好半人高的小舞台,每個舞台上都有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女人在跳舞,隨著她們做出一個個火辣且難度很高的動作,台下都有一張張的鈔票飛起來,飄落到舞台上。
前世的時候,李再安有一段時間也很喜歡到這種場所消遣,在那時的他看來,這種場合的頹廢很容易麻醉自己,從而讓自己忘記所有的煩惱憂愁。
但是重生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更喜歡的卻是安靜,安靜的思考,安靜的謀划,類似眼前這樣的喧囂墮落,只會讓他感覺厭煩。
順著舞池邊的通道,李再安一路繞過去,徑直走到偏靠左邊的吧台前面。
吧台前面的座椅被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佔得滿滿的,勒克洛斯正準備趕走兩個人,清出兩張吧椅來,卻被李再安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