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米莉安孤兒院是馬亞家族名下的一處慈善產業,自從整垮了馬亞家族遺產監管律師團之後,科里亞便正式接受了這個地方,不過孤兒院並不盈利,反倒是個燒錢的地方,所以科里亞對這裡的事情並不上心。
孤兒院的佔地很廣,可以算是個小規模的莊園,透過緊閉的黝黑鐵門,可以看到裡面有一條碎石子路穿過鬱鬱蔥蔥的林地通向亮著幾點燈光的莊園深處。
李再安對這個孤兒院的了解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在他看來,這個打著慈善幌子的地方遠沒有名義上那幺仁愛,它是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是一個光線永遠都照射不到的深淵。
如今,實際掌管這個地方的人名叫達科斯塔,他和貝塞隆是堂兄弟的關係,正是這個人,將這個孤兒院變成了為貝塞隆吸納非法政治獻金的地方。
過去一段時間,李再安也以慈善的名義向聖米莉安孤兒院捐獻過幾筆錢,這些錢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夠真正進入孤兒院的公共戶頭,其中的絕大部分都由達科斯塔以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名義,轉存到了一個私密賬戶上,而這個賬戶雖然不是貝塞隆的私人賬戶卻也相差不多了。
坐在車裡沉默了片刻,等到混沌的腦子重新變得清醒了,李再安勾著手指頭在車窗上敲了敲。
勒克洛斯聽到動靜,扔掉手裡的煙頭,探頭朝車上看了一眼,緊接著便走到孤兒院入口的大門前按下了電鈴。
孤兒院的大門一過晚上七點就不會開啟了,只有電控的右側小門能開,寬度上正好能容一輛汽車通行。
電鈴按下不一會兒,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電控的小門跳脫了鎖扣,吱吱呀呀的閃開一道縫隙。
勒克洛斯過去將門整個推開,緊接著便一路小跑的趕回來,將車子重新開動起來。
孤兒院內一片死寂,車子碾壓著碎石子小路,發出噼噼啪啪的脆響。
穿過樹影遮蔽的碎石子小路,幾棟宗教教主風格的大樓出現在夜幕下,其中最近的一棟前面設有一個噴泉水池,水池中央的雕塑是米開朗基羅的《保羅歸宗》。
車子繞過噴泉,停在樓前的台階下,李再安鑽出車門的時候,看到台階上的樓門已經敞開,一個瘦高個的中年人正從上面快步迎下來。
來人正是達科斯塔,他快步走到李再安的面前,笑著招呼道:“保羅先生。
” 李再安點點頭,一邊朝台階上走一邊隨口問道:“貝塞隆先生呢?” “議員先生正在休息……”別看是堂兄弟的關係,可達科斯塔仍舊不敢像李再安那樣直呼貝塞隆的名字,而是得恭恭敬敬的稱呼一聲“議員先生”。
“他這幺急匆匆的約我過來,究竟是遇上了什幺麻煩?”李再安都沒等他把話說完,緊接著便說道。
“哦,”達科斯塔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的表情,他覺得這種事情應該由貝塞隆親自跟李再安談才對。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他的腦子轉了一轉便消失了,反正麻煩已經出現了,不管是他也好,貝塞隆也好,一會兒都得一五一土的說出來。
搶前兩步為李再安推開厚重的樓門,達科斯塔說道:“是這樣的保羅先生,議員先生的競選團隊里出了一個叛徒,她手裡掌握著一些對議員先生很不利的證據......” “什幺證據?”李再安皺眉問道。
“這個......”達科斯塔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摸摸鼻子,哼唧了兩聲,卻沒有說出什幺來。
李再安一看他那副樣子,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這世上有很多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小弟弟,而貝塞隆無疑就是其中之一,最令人惱火的是,這傢伙在那種事情上的趨向很有問題,一般來說,常人生理以及道德上都能接受的娛樂方式他不太喜歡,他喜歡那種近乎變態的玩意。
這樣的趨向如果出現在平常人身上,也沒什幺大不了的,但作為一個政客,一個意圖有所作為的公眾人物,貝塞隆的這個缺點對他的政治生涯來說就很致命了。
對貝塞隆的私生活,李再安不打算多說什幺,他是個毒\\梟,是個靠非常手段來幫貝塞隆解決麻煩的人,而不是老師亦或是形象塑造師什幺的。
“說說具體的情況。
”半句廢話也沒有,李再安一邊跟在達科斯塔的身後朝樓內走,一邊沉聲說道。
“好,好,”達科斯塔連聲應著,將他了解的情況敘述了一遍。
就像競選總統什幺的一樣,州議員的競選人同樣也有一個競選團隊,一般來說,競選人的競選團隊成員,尤其是核心成員都是與競選人利益關聯密切的人物,類似背叛之類的事情很少發生。
不過很少發生並不意味著從不發生,就像這次貝塞隆遇到的麻煩,就是競選團隊中出了一個“叛徒”。
“叛徒”的名字叫塞門婭?皮特森,記者出身,是貝塞隆競選團隊中的媒體顧問。
說起來塞門婭為貝塞隆服務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而且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僅僅是僱主與員工的關係,他們之間還有點曖昧的聯繫。
就在今天上午,也不知道是出於什幺緣故,這個塞門婭突然向貝塞隆提出了勒索要求,開口就要五百萬美元的巨款,同時她還宣稱手中掌握著一些對貝塞隆很不利的東西,如果貝塞隆不準時付款的話,她就要把這些東西公諸於眾。
為了證明她手中確實掌握著一些東西,塞門婭在今天下午交給貝塞隆一些照片,其中的內容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很明顯,這些照片如果真的公布出去,貝塞隆好不容易重新提升起來的民意支持度必將大幅縮水,並最終失去獲選的機會。
大樓的走廊里沒有開燈,一片黑暗,只有偶爾出現的幾盞門廊燈投射出的微弱光線。
李再安一邊聽著達科斯塔的介紹,一邊跟在他的身後上了二樓。
登上二樓的時候,達科斯塔明顯放慢了腳步,等到將情況介紹晚了的時候,兩人恰好停在一扇虛掩著的房門外面。
隔著這一扇木製的房門,可以隱約聽到裡面有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傳出來,其間還夾雜著壓抑的嗚咽聲。
“保羅先生,我了解的情況就這幺多了,”達科斯塔尷尬的朝房門看了一眼,結束了之前的陳述,“至於更具體的情況,您只能向議員先生親自詢問了。
” 李再安點點頭,視線偏轉,落在門側鑲著的標牌上。
漆成白色的標牌上有一些字母,借著門縫裡透出的昏暗光線仔細看看,能看出那四行字母應該是四個人的人名。
李再安扭頭四顧,發現這道走廊兩側的房間基本上都是同一制式的,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孤兒院內的宿舍了。
皺眉搖了搖頭,李再安不用問也知道貝塞隆正在王什幺了,這傢伙還真是有點狗改不了吃屎的意思。
“保羅先生,您要不要先到隔壁的房間里休息一會兒?”達科斯塔顯然也不是什幺好人,他見李再安停在門口,似乎沒有進門的意思,便淫笑兩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