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前的一段日子是聖保羅氣溫最高的時候,也是空氣濕度最大的時候,粘稠的空氣淤積在身體周圍,稍稍晃動一下,甚至都能感覺到細碎的水滴撲簌簌的沾到皮膚上。
嗡嗡的馬達聲從天空中傳來,迎著陽光照射來的方向看一眼,可以看到一架直升機以超低的高度自北向南緩緩的飛過來——這兩天,類似的情況幾乎每隔三四個小時就會出現一次。
直升機是警用的巡邏機,李再安很清楚它在莫里奧貧民窟的上方轉悠什幺,無非就是為了搜尋他這個大壞蛋罷了。
正是為了避免被警方的突襲行動抓個正著,李再安這些天也搬出了他在貧民窟內的住所,而且幾乎是每隔8小時便更換一個藏身處。
直升機很快便從貧民窟的上方掠過,等到馬達的轟鳴聲去遠之後,勞蒂尼帶著史皮出現在別墅小樓的花園入口處。
自從上次李再安受到襲擊以來,受了重傷的史皮一直都在調養身體,他過去的工作則由勒克洛斯接替了,如今,史皮的健康狀況完全恢復,李再安需要給他一個安排。
“先生,”跟在勞蒂尼的身後走過來,史皮的臉上帶著一絲喜氣。
“過來坐,”李再安放下手裡的果汁,笑容滿面的指指身邊的躺椅,說道,“看來身體是都恢復了,滿面紅光的嘛,人也比當初胖了不少,呵呵。
” “還要多謝先生的照顧,”史皮沒有入座,他就站在李再安面前恭敬的說道。
“沒必要謝我,你得到的都是你應得的,”李再安也沒有再讓他,只是擺擺手,笑道,“你這次回來的正好,眼下我正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 “先生儘管吩咐。
”史皮表情一整,肅容道。
對於史皮來說,這次傷勢復原之後最擔心的並不是李再安會馬上給他安排工作,相反,他真正擔心的反而是李再安不再給他工作,那意味著他將淡出莫里奧組織的核心圈子,成為組織內的一個普通成員。
李再安沒有直接說話,他看了勞蒂尼一眼,伸手指了指別墅的方向,說道:“去把我的錢包拿來。
” 勞蒂尼無聲的點點頭,轉身朝別墅里走去。
“我需要你去保護一個人,”等到勞蒂尼走遠之後,李再安才說道,“一個女人,我的女人。
” 聽李再安說他要安排自己去保護一個人,史皮的心裡還有些失望,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自然還是做回當初的工作,儘管那個職位如今被勒克洛斯占著。
不過等李再安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他的這份失望便瞬間消失一空了。
史皮很清楚,跟李再安存在特殊關係的女人肯定不少,但這種所謂的特殊關係大部分都是露水姻緣的性質,而真正能被他加重語氣、申明一句“我的女人”的,估計也就是那幺兩三個了。
李再安能夠安排他去保護這樣的女人,本身就證明了對他的信任,如果真算起來的話,勒克洛斯都不一定有資格撈到這樣的工作。
“咱們混的這個圈子,從來都不講究禍不及家人的規矩,”李再安繼續說道,“最近一段時間的情況不用我說你也清楚,我擔心有人會對弗雷□下手,也針對這種危險做出了一些安排。
不過,若是沒有個能讓我放心的人在她身邊策應,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話說到這兒,勞蒂尼快步從別墅里出來,將手裡拿著的一個錢夾交給李再安。
“她最近有一些拍攝任務在作,所以人不在聖保羅,”李再安從錢夾里拿出一張摺疊的便箋,遞給史皮的同時說道,“這裡有她的地址,你帶幾個可靠的人過去——今天就去。
” 史皮接過便箋看了一眼,心裡默背了幾遍,又將便箋團起來,塞進嘴裡吃下去,這才說道:“先生請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 “去吧,”一句廢話都沒有,李再安擺擺手,打發他走人。
最近需要安排的事情很多,但李再安總算是沒有忘記弗雷□的安全問題,對這個女人,他還是有幾分真感情的。
送走了史皮,李再安從躺椅上站起來,一邊做著擴胸的動作,一邊走進別墅。
自從巴諾羅死後,這棟莫里奧貧民窟內最奢華的別墅便空了下來,將近小半年的時間,牆壁上裝飾、房間內的擺設,就連地上鋪著的地毯也還是當初巴諾羅留下的,沒有做任何的更換和裝修,只是有人時不時的過來清掃一下。
倒是最近一個多月,這棟別墅里住進一些人,除了被擄回來的蘇索之外,還有七八個馬來女孩,就是李再安前段時間從人販子手裡救回來的那些。
在當初那場衝突之後,李再安把這些馬來華族的女孩子交給了德布魯因,稍後去了哥倫比亞,就把這茬給忘記了。
德布魯因不知道他和這些女孩是什幺關係,只能送到貧民窟,安排她們住到了這裡。
李再安回到聖保羅之後,對這些女孩子做出了安排,其中幾個願意回馬來西亞或者是在巴西有親人的,李再安都送了一筆錢打發她們走了,如今留下來的只有一對姓孫的姐妹,其中的姐姐就是當初向李再安求救的那個。
別墅里開著冷氣,溫度有點低,李再安走進門的時候,被激的打了個冷顫。
“勞妮?”撫摸著隆起一層雞皮疙瘩的胳膊,李再安一邊朝樓梯的方向走一邊招呼道。
樓上樓下都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
嘴裡嘀咕一聲,李再安邁步上樓,才邁上幾個階梯,眼角的餘光一閃,二樓的樓梯拐角處閃出一道人影。
“先生?”出現在樓梯口的是蘇索,這女人已經習慣了在莫里奧的生活,只是面對李再安的時候還有很明顯的畏懼。
“把我的睡衣拿下來,”看到有人出現,李再安放棄了上樓的打算,他隨口吩咐了一句,轉身下樓。
打開客廳的電視,調到聖保羅電視新聞台,李再安打個哈欠,在客廳的聯排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新聞台里正在播放的是每日熱點新聞,播音員煞有介事的講述著近一周內聖保羅市區犯罪率有所降低的好消息,似乎極力想將這一現象與警方採取的聯合行動聯繫到一起。
犯罪率短期內有所降低就是重大的熱點新聞,這種近乎可笑的邏輯在南美很流行,就像後世的墨西哥,一天之內沒有人死於毒\販挑起暴力衝突就是各大報紙爭相報道的頭版頭條。
“先生,您的睡衣。
”蘇索很快拿了睡衣從樓上下來,她忐忑不安的走到李再安面前,小聲說道。
李再安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飽滿的胸脯上。
或許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蘇索穿得比較隨意,上身一件白色的緊身弔帶衫,下身則是一條包臀的平角熱褲,凸顯的美胸、纖細的腰肢、修長的美腿,看上去性感且充滿青春的活力。
在李再安的眼裡,女人大致可以分為三種,一種是朋友兼助手,就像陳錦那樣的;一種是助手兼生活伴侶,就像勞蒂尼、弗雷□那樣的;另一種則是純粹的玩物或是好看的花瓶,無所謂有也無所謂沒有的,比如蘇索就註定是這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