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吃一顆過期糖(破鏡重圓H) - 六十六、阻截失誤

六十六
校內棚里的部分完成後,成欣然又馬不停蹄在校外奔波。剛剛才跟許昭林和楊率一起去大學校園的咖啡廳采了老校友。
現在他們要趕著回實驗的校園裡取景,要多拍一些校園日常。
陳郁森找了主席台角落背風的位置,這裡收聲好。把5D對著操場一架,看了眼在後邊提著大包小包的成欣然:“機器放在這裡,你過來看著。”
“我看什麼呢?”她擱下東西,走到陳郁森身邊。
已經快十二月份了,成欣然一路提著設備,額頭和鬢角都是細密的汗珠。
陳郁森抿唇:“看取景,看怎麼拍,這是學習。”
“嗯嗯,好的。”
他發現成欣然真好糊弄,只要跟她說能進步,一來一個準兒。陳郁森坐在後面主席台的台階上,異常閑適,就這麼看著成欣然一絲不苟地替他盯機器。明著指導,實則見縫插針地偷懶。
這會兒一班正在上體育課。陳勉打從熱身的時候,就看見陳郁森和成欣然在主席台忙忙叨叨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成欣然腦袋後面的馬尾晃個不停,看來他們在進行討論。
再過一會兒周雲冉運著籃球路過陳勉,幸災樂禍地搖頭:“太酸了實在是太酸了。”
周雲冉看陳勉一言不發,臉拉得比鞋底子長,她開心地補刀:“諸顏剛剛也跟我說呢,沒見過欣然跟別的男生走的這麼近過,她感覺他倆有戲,特別有戲。你說我告訴她還是不告訴她?”
陳勉惡狠狠瞪她一眼,周雲冉才不在乎,欠兮兮地運球走人。
然而成欣然並不清楚這些,她滿腦子都是時間,怎麼能壓縮時間儘可能快的拍攝。
她皺著眉頭思考,組織語言:“楊率剛剛跟我說,有幾個老校友因為有時差,或者無法直接溝通,所以暫時聯絡不到,這兩天給會再盡量聯繫。”
“這種都廢話,”陳郁森盯著她:“讓楊率給一個具體的時間,越快越好。”
“可是他也已經很努力去溝通了,這種時差的問題我們沒辦法干涉。”
“意思是他給不出來?”
“這個我沒有問過。”
“那你去問,說點重話,讓楊率準確告訴我們什麼時候能視頻採訪那些人,12小時還是24小時,給不出來可以不幹。”
成欣然面露難色:“可是……”
“對著同級的同學說不出重話?”陳郁森問。
她承認:“說不出。”
你很蠢叄個字就差寫在他臉上:“你就說是我說的。”
有那麼難嗎?成欣然裝親切裝得很有一手,對所有人都照顧有加,沒脾氣一樣,像個橡皮泥隨便捏,問題是最後辦不成事情誰會想起你的親切?
這時球場那邊突然射過來個高速運轉的足球,擦著陳郁森校服飛過去,在主席台上沿著花壇邊旋了幾圈之後,掉進花壇裡頭。
兩個人俱是一驚。
成欣然因為先前被球踢到過,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不好意思,踢偏了。”陳勉跑過來,似笑非笑:“哥們兒,幫忙撿個球。”
陳郁森挑眉,視線與陳勉相對,他可不打算挪窩:“成同學,麻煩你撿一下球。”
完全是使喚習慣了。
成欣然左右看看兩人,莫名覺得他們都不友善,和稀泥和得輕車熟路:“好,我去撿我去撿。”
陳勉一下火了,他真討厭成欣然連混蛋都要討好的樣子,聲音不由大起來:“你去什麼你,下來!”
隨即他跳上主席台,從花壇里翻出足球,定了幾秒,用力將球一腳踢遠。
跟陳勉一塊踢球的男生們,一個兩個都在伸頭看熱鬧。
陳勉明知如此,但他也不打算讓,居高臨下地盯著陳郁森。
陳郁森意識到自己捲入到眼前這倆人的情感關係中,反而有興緻起來,他很喜歡這種時刻,極具戲劇性。
他輕笑一聲:“人追到了嗎?”不像問句,像是嘲笑。
陳勉眼神突然寒森森,難得染幾分戾氣:“干你屁事。”
“追到了你怕什麼?”陳郁森一聳肩,起身拍拍屁股往回教學樓走,依舊是一副欠揍的懶散樣。
“哦對了成欣然,”他回身:“你在這拍,放學把機器和分鏡頭本拿給我看。”
成欣然儼然眉頭緊蹙,低著頭不回應。
放學前,她給陳勉發了一條消息:來一下設備間。
他們最近沒有時間在一起,但她覺得現下不溝通已經不行。
陳勉也黑著一張臉,兩個人在狹窄的設備間中面對而立。
設備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保潔阿姨換了盞燈,巨亮,刺得他們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個微小的表情。
成欣然開口:“陳勉,今天你踢的那腳球是什麼意思?陳郁森是我的合作搭檔,我在跟他學習如何拍片,你認同嗎?”
氣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她說話反而顯得理智。
“不認同,”陳勉絲毫不讓:“拍檔都是平等的,他憑什麼對你吆五喝六?”
成欣然認真想了想,沒法否認陳郁森對她態度不佳。她搖搖頭說:“我不在意陳郁森對我怎麼樣,他就是那樣子一個人,我能學到東西比較重要。”
“他是什麼人?你很了解嗎?”
“你別這樣。”成欣然皺眉頭:“陳勉你別這樣,你這樣說,我怎麼再去和他一起工作?”
居然還想著跟那個混蛋一起工作,成欣然真他媽氣人。
“那就不要工作!校慶短片而已,能做就做不能做再見!本來你也不應該這麼投入,期末考試你已經放棄了是吧?”
成欣然像是被戳中什麼心事,激動起來:“我說過,我喜歡做這件事才會投入。喜歡什麼錯嗎?”
“沒錯,但你要考慮跟你合作的人到底什麼居心。”
成欣然似乎被什麼噎了一下,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什麼居心?我怎麼知道,和我有關嗎?!”
陳勉也激動:“他是什麼人你知道嗎?成欣然你真傻假傻?”
他感受到了威脅,來自一個和成欣然朝夕相處的男同學的威脅。他們有相同的興趣,甚至未來有相同的目標。男生面對這樣的事情有時也無能為力,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並不能時時刻刻擁有她,更沒有立場阻攔她。
但這些是他無法向成欣然表露的弱點,他只能用更加尖刻的話去掩蓋這些。
她胸脯起起伏伏,努力調整呼吸:“我明白了,你不喜歡我和他走的近是嗎?那我問你,你和韓軼在一塊對稿的時候,我有說過什麼嗎?”
“我和韓軼到底怎麼了!我們只是一起對稿,我根本都跟她不認識。”
“我和陳郁森又怎麼了?我們只是一塊拍片,他那樣的人肯教我我都已經很感謝了。”
“成欣然,”他臉陰沉下來:“你不準再提這個人。”
成欣然覺得自己好像哭了,但她不確定,因為她的感官突然變得很粗糙,滿腦子都回蕩著陳勉對她說的話。他們在一起一年多了,他講話從來沒有這麼傷人過。
他們從來沒有這麼針鋒相對的吵過架,為了兩個與他們不相干的人。
這一瞬間成欣然對陳勉好失望,陳勉對她亦是。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幾聲敲門聲:“孩子們,我進去拿一下墩布。”
裡面靜了幾秒,門打開道縫。
成欣然小聲說了句阿姨不好意思,率先離開了。她不想和他待在一個空間里,再待在一起,她身體里的地獄模式又要冒出來傷人。
保潔阿姨進了設備間,看見一個男孩站在在無數的清潔物品間,一臉頹唐。
“抱歉,阿姨。”陳勉困難地笑了笑,也離開了。
成欣然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看鏡子里的自己,鼻頭和眼角還是紅紅的。她還沒有消化剛剛的爭吵,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冬天黑得早,她去完了活動室,還得早點回家才行。
機器背在身上,分鏡頭本被她牢牢拿在手中。走在半路上她突然有點難以面對陳郁森,覺得心虛,又覺得些許抱歉,畢竟她從來沒有將別人卷進過她跟陳勉的關係里。
一路躑躅到了活動室,結果陳郁森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仿若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郁森伸出手:“分鏡。”
“在這裡。”她遞過去。
他抬眼看了眼她,眼圈還是紅的。陳郁森夾著分鏡去了活動室另一頭的邊角坐著。他低頭翻著分鏡頭本,不出聲。
一時間,整間活動室只有翻頁的聲音。
成欣然告訴自己,得先把陳勉的事擱下,現在她有一定要完成的事,一定要完成的事就是要和坐在角落的那個人一起對完分鏡。這麼反覆暗示幾次,她覺得自己平緩很多。
半晌,陳郁森遠遠地開口問:“好了嗎?”
成欣然才發覺,他是在等她把情緒消化完。
她點點頭說:“好了。”
“好了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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