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成欣然給陳郁森要坐的地方又仔細擦了一遍,確保沒有灰塵。
“你坐吧,我都擦乾淨了。”
陳郁森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成欣然坐在他對面,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出錢的一方是學生會,叫出品。其他的人員,製片編劇,表導攝錄美,每個職能是做什麼的,你自己去查,需要儘快熟悉。”
“預算我們只有5千,時間滿打滿算15天,這15天我們要把後期都做完,然後交到校方去審,有意見還會再打回來修改,所以時間非常緊迫。每一天需要做什麼,仔細列出來。這叫做統籌。”
“嗯嗯。”成欣然豎著耳朵認真聽,筆上狂記。
陳郁森看她才記到職能那裡,皺著眉頭問:“你沒筆記本嗎?”
成欣然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筆記本電腦,回答道:“我沒有。”
他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先用這個。”
“好,謝謝。”
“你需要寫一個招新啟示,起手是……”
陳郁森不願意說廢話,說一句是一句,成欣然邊聽邊記,頻頻點頭。
“我有一個問題。”成欣然突然開口。
“什麼問題?”
“我在這個團隊里擔任什麼角色?”
陳郁森心想這個蠢貨終於想起自己了,這是她今天提的最有價值的問題,還沒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他問:“你認為你在做什麼?”
成欣然覺得她有點像是陳郁森的助理,身邊打雜的,端茶倒水的,衝鋒陷陣的。但陳郁森又是什麼?
她試探地說:“你是製片人,我是導演?”
還導演呢,真會給自己貼金。陳郁森暗自奚笑:“你覺得是就是。”
成欣然認真地點頭,她信了,更加把校慶片當做頭等大事。
現在最緊迫的事情是趕緊找志同道合的同學擴充團隊,這已經不是文藝匯演上那個過家家一樣的程度,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話,跑斷腿也做不完一個短片。
他們結束了討論,各自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上課鈴已經響了,操場上有其他班的同學已經到樓下上體育課。總之他們有點遲到。
何佳陽捅了下陳勉:“那不你初中同桌嗎?”
剛踢完球,陳勉叉著腰,臉上還淌著汗,氣也沒喘勻。遠遠看,那兩個各想各事的人像是在搞什麼奇怪的散步活動一樣。他眼神一眯,神色不佳。
何佳陽回憶道:“那個男生是不是軍訓的時候跟你同桌一塊上台表演的那個。聽說他倆又湊一塊弄校慶短片了?”
沒人回應他。
往過一看,陳勉已經跑過去了。
他跑到成欣然身邊,跟了幾步,發現她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忍不住出聲:“發獃呢?”
她突然回神,看到身旁的陳勉,搖搖頭說:“沒有。”
明顯就是不在狀態。
成欣然眉梢不知沾了個什麼奇怪的線頭,陳勉自然地捻下來,順手將她碎發別到耳後。
他們彼此太熟悉了,加上成欣然滿腦子都是校慶片的事,以至她沒有意識到,在學校里陳勉這樣的動作過分親昵了。
何佳陽在後面看得整個人都石化了。
“快回去上課,別遲到了。”他貼近她耳朵低聲說。
“好。”成欣然難得乖乖點頭。
經過陳郁森時,陳勉抬眸,不動聲色地瞥他一眼,兩人擦身而過。
上課鈴響了,運動場上所剩無幾的學生都一窩蜂地往樓里跑,成欣然如夢初醒,加快了腳步。
放學時,她收到陳勉的消息,最近他每天都要去奧體,沒法送她回家。
成欣然嘆口氣,回復個好。
臨走前,陳郁森叫住她,把自己筆記本和IPAD都遞給她:“這陣先借你用一下,兩個密碼都是0112。”
班裡零星幾個同學看著他們,似笑非笑,表情很欠打,樊佳寧更是擠眉弄眼到明目張胆的程度。
軍訓以後,民間就一直流傳著關於他們倆的小說法兒。成欣然最開始還覺得有點尷尬,但看陳郁森他老人家根本就是置身事外,超脫得很,她也就學著不在意這些。
她問:“那你用什麼?”
“我有別的用。”
“好,”成欣然仔細把筆記本和ipad裝進書包里:“謝謝。”又補了一句:“我不會亂翻的。”
每晚等到趙新萍關店后,就是成欣然自己的時間。她加班加點做完了作業,開始處理校慶片的任務。
她順著陳郁森給的思路,從頭往後開始捋,一件一件來。不得不說,有了筆記本很方便,她不用再頻頻敲馮異家的門借老式機使用了。
四十分鐘后,她寫完了電影部招募啟示,發給陳郁森,並沒有得到回復。沒關係,接著往下干。
到有關採訪問題的時候,她卡住了。
她給陳郁森發微信:請問睡覺了嗎?方便語音嗎?
等了一刻鐘,陳郁森沒有回復。她一看時間,才發覺已經十二點了,確實不合適。趕緊補了一句:明天再討論吧,打擾了。
這時陳郁森打來微信語音,四周都是鬧哄哄電子音樂的聲音。
“有事說事。”
“哦,就是有關於短片的採訪形式問題,想跟你交流一下。”
陳郁森那邊似乎走到安靜的地方,電話里偶爾傳來轟天裂地的飆車聲。
“說。”
成欣然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緊張,所以說話磕磕絆絆:“我的建議是在校生和老校友之間采一樣的問題,剪輯的時候可以對照著來,有時空交換的感覺……”
“大約就是這樣,具體的問題,採訪的人員人數,我還正在寫。”
“嗯。”陳郁森說,那邊似乎有人和他說話,他應了聲,然後對著她說:“我想想。”
沒等成欣然回復就掛了。
隨後又發條微信給她:招新啟示抄送已經給學生會公郵了。
真是一個怪人。
成欣然也不在乎,她認認真真完成自己的工作,準備招新和訪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