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池潤插了一句,“他當眾反駁我師兄的話,偏要說他自己的道理。”
“……”季芹藻很想揉一揉額角,“好了,不要為難圓冰長老。澤之,你能幫忙就幫忙,不可這般。”
池潤的眸子閃了閃,“我跟他說過,遠黃近白,他這不正‘近’著呢嗎?”
這下輪到圓冰拿正眼看他,一臉若有所思了。白狐在一旁輕輕扯他的袖子,“你也不許這樣看他。”
季芹藻:“……”
池潤又露出那樣非常非常非常得體的笑容了。他抬手指指門口:“你們給我出去。”
圓冰的確不想再問他,牽住白狐的手一扭頭,疑惑地看著門外的眾人,“你們都是來求教的嗎?”
不,我們只是來看熱鬧的。眾人紛紛點頭笑答:“是啊是啊,等您這邊先忙完。”
池潤“呵呵”一聲,表情友善地看著他們:“真拿我玉衡澤世當擺攤兒算命的了?”
眾人散。
最終,在師兄季芹藻的勸說下,池潤還是批了一張簽紙給圓冰,“白是白,雪是雪,春風化雨誰消解?”但他走上前,卻越過圓冰,把簽紙直接交給了白狐。
“謝謝。”白狐一怔,笑著接了過去。
圓冰的臉色看起來臭得要命:“謝謝。”
池潤擺手趕人:“不謝,既然不想跟我師兄道歉,就快走。”
不久后,池潤聽聞一直沒名字的白狐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白雪”,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過了個把月,他聽說圓冰和白雪結成了道侶,雖然也有請柬送來,池潤卻沒有去觀禮,他要閉關。再過了半月有餘,他還沒出關,可師兄季芹藻來摘星峰找他,原來圓冰那兒出了點新狀況,就在結成道侶的儀式上,他早不聯繫的凡塵俗家,忽然有個早就定好娃娃親的女孩找了過來。而且她聲稱和圓冰之前也互有承諾,只等她修道再升一個境界,便結成道侶。而且,那姑娘直闖禮場,雖然沒有動手也無大鬧,可正逢道侶結契,圓冰的一份契約突然分成兩半,而白狐那邊的契約卻因為那姑娘的到來,一分為二,有一半落在了白狐身上,另一半卻落在了後者身上。再然後,圓冰這裡的兩個半份的才逐一落成。
這個就……很稀奇了……
那姑娘的名字叫柯寒英。
“昨宵天意驟回復,繁陰一布飄寒英。”
寒英,可不就是雪的意思?
一個是雖然自己毫無印象,卻又的確存在的幼時之約;一個自己已經許下諾言,這一生要相伴相守的真愛伴侶;偏生前者脾氣火爆,後者我見猶憐,又都成了道侶,圓冰這些天的日子可謂是有生以來前所未有的精彩,猶如渡劫。
季芹藻來找池潤,自然是想問他有沒有化解的辦法。
池潤一攤手:“是劫還是緣,總要日久見人心。”言下之意,圓冰命該如此,他才懶得管。
反正這都好幾年過去了,柯寒英還和圓冰白狐一起住在歸元城呢。
當然,這又是另一個雞飛狗跳,很足以為外人道也的故事了……
但是,從圓冰很難評價是好是壞的結果來看,有一個結論是一目了然的。
池潤,果然不是很好說話啊……便是歸元城的仙尊長老們,私下裡也要感嘆一句,幸好季芹藻是個很好打交道的人,若是這師兄弟倆調換一下,平日總由池潤與他們溝通派中事宜,只怕有些棘手。
可就是眾人眼中讓人略感“棘手”的這位,如今面上則染著一絲可疑的酡紅,像是小酌微醺了一般,連眼神都透著一股迷離。有些難堪地咬著緋紅的下唇,他幾乎要倚靠在門板上。平日里,他決不會做這樣散漫的姿態的他和季芹藻同出一門,他們的師傅也是個涵養極高之人,對他們在儀態行事上多有要求,可如今他的兩條腿已經有些戰戰發軟,面上閃過一絲無的放矢的狼狽。花正驍一離開,他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本是默默被他壓制的別樣感受立刻趁虛而入,惹得他竟是顧不得這些了。
房中,季芹藻與顧采真幾句簡單的對話他都聽在耳里,並沒有非常特別的之處,期間師兄他中途離開了一下,卻沒有和他有半點交流。這之後他們說的話,他也聽到了,沒有任何不妥。
顧采真……聽起來也不像非常不妥……那他這些感覺又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是他自己臆想的。所以,應該還是她暗自在忍耐吧?可他這個間接感應的人姑且熬得如此辛苦,正主本人豈不是更加難受?
顧采真靈力修為皆不高,年紀也小,心性已經能夠這般堅定嗎?
池潤的思緒很亂,身體里此起彼伏的熱度令他不知所措。他不由自主地從鼻腔中悶出一點喘息,臉頰微燙。其實,他這會兒的感受已經算是好了一些了,方才有一陣……才是真的難熬。
也不知顧采真在裡面到底如何了,葯浴是不是對她真有效果,反正就池潤的感覺而言……那效果就算是有,也肯定不怎麼地……
好難受……明明口鼻沒有任何遮蓋,胸口也不悶,他卻覺得呼吸不暢。像是要做點什麼才能擺脫眼前的窘迫,可他不知要怎麼辦。他知道只不過一牆之隔,師兄季芹藻若是留意,自然會發現他此刻的吐納不穩。他試著平復呼吸,可顯然那少女正處於很不舒服的狀況中,連帶著他也難逃解脫。他的身體里,毫無徵兆地忽然翻滾起奇怪到難以言說的渴望。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像是整個心房都在悸動,腳底猶如踩在棉花上,幾乎連膝蓋都是軟的,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朝著胯下那處男人的東西上匯聚。那兒是精神百倍,他整個人卻好似脫力了一般。這種無力感迫使他不得不扶牆微微躬腰,來緩解身子上莫名其妙的顫慄。
好……難受……
旁邊並沒有人在,花正驍已去顧采真的住處,取她的衣服了。他兩腿之間突然精神立起的那根物事,有著長褲的束縛,還有外袍擺的遮掩,絲毫看不出來。可這反應卻瞞不了他自己,他難堪得幾乎想要遁地。
那顧采真身上到底著了什麼道,迷魂掌和巫毒合在一起厲害到了什麼程度?連他都這般……這般……身體的反應令他羞於啟齒。
他終於忍不住地敲了敲門,這動作是忍無可忍後下意識的反應,開口詢問顧采真的狀況也同樣是下意識的。可他敲了門后,才恍然想到,師兄會來開門的!他如今的樣子,會被師兄看到的!
他要如何解釋自己的不對勁?!
他連忙轉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