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來看看你,昨天日間你去晚來秋時,身體不適還昏倒了。”季芹藻道。
少年皺了皺眉,任由師兄的手指搭替他把脈,腦中半點印象也沒有,“我昏倒了?”
“大概是身形變化前的不適,”季芹藻答,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青華池邊,那裡有一疊凌亂的衣物,很像是匆忙間被換下來的,難道是澤之下水前……是他穿去晚來秋的那一身衣服嗎?“你沒有細說。”
少年的脈象一如既往,總t來說並不好,但日間他昏倒時,脈象也是這般,瞧不出哪裡特別不對。
季芹藻有些擔憂地收回了手。
“是嗎?”少年沒問自己白天為什麼要去晚來秋,畢竟如果是什麼重要的事,池潤自會留下訊息。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和成年的池潤從身體有所感知預警,到真正變化了身形,這之間約莫有三個時辰可以做準備,他們本想等時間再精確可控一些后,再告訴師兄,是以季芹藻還並不知曉此事。
所以,昨天那個成年的他自己,是出了什麼意外,提前感知到了?還是他只是以此為借口,騙了師兄?
身體不適?昏倒?還有,自己一醒過來居然是在青華池泡著。
這一切顯然很不尋常。
可更不尋常的是,池潤居然對此隻字不提。
畢竟事關自己,如果是提前感知到了身形即將發生變化,池潤定然會留下信息才是。
所以,他果然還是在欺騙師兄吧。
少年想起自己和池潤共同隱藏著的秘密。
師兄知道輪迴劫是他自己的生死劫,師兄也知道天道晦澀前途難明,可師兄不知道,他的輪迴劫與天道前途有著千絲萬縷的g系,而這世間大禍將至。
他和池潤以己身奉養的禍丹,並非如他們統一口徑對師兄所說那般,祭獻於天地,而是被替換進了天運卦象顯示的那個禍星的身體里。可他並沒能更改對方的命格,也沒能偷天換日地更改大運所趨。
那個禍星還是個小孩子,而這個小孩子死了,是被他親手埋葬的。
他感受著對方那小小的身體痛苦萬分地在生死線上掙扎了一整夜,他有多痛,那個孩子只會更痛。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那個孩子有多麼地……想活。
可是,太難了,也太痛了。
最終,折磨停止了,因為那孩子停止了呼吸。
他就那麼眼睜睜看著那個眉目清秀近乎柔弱的小男孩,安安靜靜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他這輩子最難以釋懷,也最難辭其咎的事;是他的業;也是他的債。
師兄一直以為,他會出現這樣匪夷所思猶如逆轉時光的身形變化,是因為違背天意過度卜算和改運,是把禍丹獻祭於天地失敗后的懲罰,因為他也確實是這麼解釋給師兄聽的。
可實際上,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報應。
否則,他變化成少年後所擁有的記憶的開端,又怎麼會恰好是在他安葬了那孩子的那一天呢?
他只是不能……也無法,對師兄張口,說出他造的孽。
再如何為了師兄為了天運,再如何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由他動的手。
在那禍星壓根未曾為禍人間之前,在對方還只是個無害的孩童時。
就算他是那顆會牽引人間走向災苦的禍星,可那是未來,尚未到來。
稚子何其無辜?
見少年忽然沉默,季芹藻微笑著站了起來,“既然你無事就好。你先好生休息,我自牧峰還有事,等晚間再來看你。”
少年點點頭,“好。”
季芹藻走出水榭,途徑青華池邊時,狀似不經意地揮手隔空一攝,將那堆凌亂的衣服拿起,“澤之,你的衣服莫要亂放……”他話還沒有說完,少年已經欺身上前,憑空靈力一g,將衣服拿了回去。
“我這就來收拾。”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但在看到師兄拿起成年池潤換下的衣服的那一瞬間,幾乎下意識地就將衣服“奪回”。
奇怪,為什麼心裡有著強烈的念頭——不能讓師兄碰他的衣服?
季芹藻有些訝然,畢竟少年的反應實在有些古怪。
不,也許是他想多了,畢竟澤之完全不知道昨夜的池潤到底做了什麼。季芹藻心裡想著,卻再次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腥膻氣味。
是……來自於那衣服上的。
他的視線落在了被少年拿在手中團成一堆的衣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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