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渺幻境一共九層,據傳甫一現世,就因為其中無數的天材地寶與萬千魔物而轟動人間,引來重重血雨腥風,后因有上古大能施法鎮守,隨著斗轉星移,陣法變幻,每百年入口才開放一次。所謂的九層,其實是因為地勢漸高,大能陣法精妙,竟是將那一方龐大危險的兇險分割成九段,越往上走越危險。
之前幻境所在之地一直平安靜謐,直到年前,此處開始頻繁地動地陷,夏日飛雪,冬日伏罕,彷彿在預示著災難將至。第一二層幻境里的低等魔物也不知為何,竟能從中跑出來,為禍一方,而且它們魔力異常大增,周圍門派的駐地弟子加以剿殺都困難重重。
季芹藻與其他門派的大修在進入第七層時就已經有些吃力,幻境中的魔物氣勢洶洶,竟是b他們之前收到的消息里還要兇猛成群,各門各派帶來的弟子雖然已是小輩里的精英,但再出類拔萃畢竟閱歷與經驗有所局限,絕對不適合繼續前進,所以他們安排了一部分人折返,護送在第五六層中受傷的人出去,另一部分人則留在了第七層幻境入口外等待。
到後來,所有人都不得不慶幸這個決定多麼有先見之明,因為在後來第八層的幻境里,縱使此時所有能走到這裡的人,修為都算得上世間少有,還是有人因為受重傷而修為掉落一個小境界,也有人神識遭創,被迫封閉五感陷入昏迷——在場眾人,哪個不是修真界的佼佼者,隨便挑出一個來,都是千年難尋的精彩人物,卻在這兩層幻境中狼狽不已。季芹藻運氣和修為都不錯,雖然也受了幾處傷,但都不算嚴重。
即便這一路來,他們成功狙殺了所有遇到的魔物,但越是深入幻境,就越叫人心驚於這其中的迷幻詭秘。幾乎到後來,所有的意見都很統一——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不繼續前行了。畢竟這裡有九層幻境,其中有八層的入口都已經被他們用陣法進行了處理,就算是第九層的東西想要跑去人間,這一層層的界陣就是一層層保障,既能阻止外頭別有居心的人進來,也能防止裡面蠢蠢欲動的魔物跑出去。
而且,就算他們即刻打道回府,只要幻境有了大的動向,這些界陣都能傳遞消息給他們及時預警。
如此看來,已經十分保險,起碼這一次,沒有必須去的必要。所以,幾乎所有人都不同意進入第九層。
可季芹藻有必須要去的理由——澤之需要靈犀丸,而根據前人留下的資料,這第九層的幻境中有上古靈犀,它頭上的獨角正是可以煉製處靈犀丸的原材。
但是池潤的情況一直沒有外傳,他便只借口已經到了第九層,想要進去看一看,還請大家先走,他若不敵,自會退回來。
“瑤光君,此行兇險,還是從長計議的好。”有人這樣勸道。
“我陪他去。”一直站在季芹藻身側的少年冷清清地說道。
若是沒有他,季芹藻大概是目前一行人中最年輕的,但很明顯,少年的年紀b他小得多,甚至b絕大多數止步於第七層入口外的年輕小輩們都要小。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少年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這個戴著面具的少年是在他們進入第七層幻境后,忽然出現在季芹藻身側的。從來溫和有禮的瑤光君面色卻不是很好,只介紹說這是他的一位故人,聽聞了北渺幻境的事,特來襄助,只是這孩子不愛與人親近,是以先行到了第七層等他們來。
此言一出,眾人面上不表,心中卻紛紛詫異非常。
一個人單打獨鬥闖到這第七層幻境,放在有的門派便是身居長老之位也不一定能做得到。可就如季芹藻所言,這還是個年輕孩子……
“第六層,我也在的。”少年像是不滿季芹藻的介紹,“我還幫你們引走了一批發狂的魔狽。”他說道,“不過,你們在這一層外面磨嘰太久了。”
季芹藻頓時面露尷尬,還不等他再說點什麼,本就是挨著他站的少年抬起手,直接抓住他月白色的袖口扯了扯,“瑤光君,別叫我孩子,你知道的,我不小。”
說著自己不小的話,少年卻做著撒嬌似的舉動,側身對著眾人緊緊攥著季芹藻的袖子,拉到自己身前又用力晃了晃。
頓時,一貫從容有度溫潤如玉的瑤光生藻,面上罕見地閃過一絲近乎於氣惱和窘迫的神色——沒人知道,這膽大包天的少年竟是借著別人看不見的角度,引著他的手隔著衣物去碰了碰她胯下的巨大。
立刻有人上前來打圓場,“那倒是要多謝這位小兄弟了,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師從何處?”
“沒有名字,沒有師傅。”少年後退一步,卻依舊抓著季芹藻的袖子,回答著實不客氣,像是恨不得一下子把除了季芹藻以外的人全都得罪光了才好,“你們不用跟我說話。”
說句實話,這要是放在各位大修所在的門派里,若有這樣年紀的小輩如此口氣說話,只怕早就被責罰了。但現場卻無一人動怒。
只因為,少年剛一出現,周身就有一種不為外物所動的氣場,待到季芹藻介紹完后,有人朝她看來,少年察覺到打量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抬頭瞥過去,卻讓看她的那幾人心神巨震,尚未分辨出少年的境界,就先識海一片刺痛,靈息都跟著凝滯起來,更有人立刻抱元守一,顯然是連心境都些許受妨了。
沒人能看出來少年的修為究竟幾何,只知道一定很高。
高出他們一大截的那種高,簡直叫人氣悶。
大約是什麼不出世的高人……之後?有人這般猜測著,但到底沒再繼續追問。
季芹藻微微一皺眉,不贊同地看了少年一眼,她便將周身氣勢一收,不情不願地多說了一句,“我是來幫忙的。”
言下之意,不要惹我,你們愛信不信。
接下來,在第七八層幻境中,眾人頻頻遇險卻又逢凶化吉,少年雖然少言寡語,除了和季芹藻說話,和其他人幾乎沒有交流,但她的確是在幫忙,只是拉著季芹藻時是牽手摟腰,幫其他人避開魔物的攻擊時就是肘擊腳踹。
雖然被踹了叫人心裡不痛快,但好歹免於被魔物攻擊受到重傷,而且這般親疏有別的待遇,更讓人覺得他修為雖高,倒的確孩子氣了點。
此時少年發話,說要陪著季芹藻,與歸元城最為交好的幾個門派的大修便也不再勸了。待到眾人離開,少年身上傷處不多,但是季芹藻有幾處挂彩,前者提議他們二人原地修整半日,後者得到她“絕不會像之前幾層幻境里那樣胡來”的承諾后,便也答應了。
只是沒想到,入夜後他又修為暫失。之前有外人在,少年還幫他想辦法隱瞞,如今卻直接用結界困住了他,隻身進入了第九層的幻境。
想來,那修整半日的建議,也是她提前就計劃好了的——她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去。yцsんцωцdё.νI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