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真 - ㈨N㈨Η.cǒм 第一百五十八章忘術(劇情) (1/2)

“別過來。”不知是受了寒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阿澤一開口,嗓音就沙啞極了。大約是因為徹夜未眠,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眼下微青,很是憔悴,眼眶一圈紅得如同泣血。
季芹藻停住了腳步。
顧采真聽著阿澤的聲音濕潤中帶著某種克制的悲傷,眉尖不由跟著動了動,心尖緊跟著便揪起來似的疼。
他哭過了。
他不開心。
她的確不該出現在他面前,因為她不會再給他帶來快樂了。
她仰著頭靠在山壁上,染了潮氣的碧蘿藤蔓打濕了她的後背,她無所謂地看著烏壓壓的天空,千里鏡的映像還在繼續。她的手無意識地揪住碧蘿的草葉,柔軟的枝葉被她肉碎,汁液滿手,她渾然不覺。
她定定地看著千里鏡中季芹藻黢黑的眸子里,那個不再靠近的少年身影,顯得那樣單薄而蕭索。
阿澤……阿澤……她在心裡念著他的名字。
你別哭,我已離你太遠,既回不了頭,也抱不到你。
指甲刺進掌心,一抹鮮紅滴落草叢。
她揮手打散千里鏡形成的影像,不敢再看再聽,怕自己剋制不住會想要衝上山頂的觀星台,去見他。
觀星台上,季芹藻頓住腳步皺起眉,察覺到師弟的情緒似乎很不對勁。
自從采真離開后,池潤沉寂了很多,原本他只是有些孤傲任性,如今卻更像是孤僻自閉。從前同門的長老弟子們或者與歸元城交好的友人求上門來,他口中說著嫌棄,卻不會真的惡言惡語拉下臉來趕人走,但凡合情合理的請求,他便是前頭讓人回去,後頭也會占卜推演,還會酌情給出建議,只不過從來都是叫他這個師兄去傳口訊,自己懶得出面。而現在的摘星峰,幾乎是完全的閉門謝客,有求無應。雖然,澤之因為禍丹修為大損的事情,未免別人究其前因知道采真身懷異狀,也為了防止魔道蠢蠢欲動之時人心不穩,而封鎖了消息,的確需要減少接觸他人,可看著他這樣日益消沉和封閉自己,季芹藻除了經常來看望、陪伴和開導他,再也想不出其他辦法,可這樣顯然收效甚微。
他知道池潤轉變的癥結所在,但那個人已經離開了。是池潤和他親手剖出那顆已經與她內丹糾結在一起的禍丹,希望能夠改名換命,讓她置之死地而後生,卻又為了逃避天道的覺察,而在賭上一切后,只能當這個人從不存在,也不再存在。
只是自那之後,他自己的身體也有所損傷,就算想盡了辦法,也只能確保自己入夜後金丹與修為消失,白日一切如常。所以,他現在已經很少會晚間來摘星峰,就算偶爾出現也是天色剛黑,就怕被從來敏銳多智的師弟看出端倪。畢竟,未免池潤憂心和內疚,他一直瞞著對方這些事。加上最近,他又遇上了糾纏不休的面具少年,發生的事情實在羞於啟齒。他甚至有些慶幸,如今澤之卜算不出他的運勢,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向來尊敬的師兄,竟然被迫一次次承歡於來歷不明的少年身下,只怕更會節外生枝。
在被少年強迫著一次次墮入情潮慾海中掙扎沉淪,幾乎每次都如同被難填的欲壑燒成灰燼,思緒空茫,理智飄散的時候,他偶爾會胡思亂想地覺得,也許阿澤的卜算並不那麼準確,也許他們都誤會了,采真並不是他生死劫卦象中的“yan盛眚凶”。那個讓他痛苦羞恥,卻又一直說愛他悅他;會讓他流血流淚,卻也會在他發燒時徹夜不眠照顧他;便是他與正驍說話都要吃醋失控,卻又因為知道他在意師弟,所以中斷了情事親自送他來摘星峰,此時或許還在山下等他的戴著面具的少年,才是。
那個少年,帶給他這一世不曾經歷過的至深極樂,可怕而絕望;也帶給他這一世從未想過的污穢恥辱,骯髒又頑固。
甚至現在,他的身體里還有對方殘存的東西,以及那個用來威脅他早些下山的合歡玉塞。季芹藻清楚地知道,就算有一天他親手殺了少年,可對方帶給他的這些經歷與印記,都將是他身上永不可磨滅的黑暗疤痕;也是即便他此時與師弟一同站在山巔之上,卻還是無法訴之於口的y暗真相。
就像即將來臨的大雨靜謐而深沉,藏在烏雲中蓄積著沉甸甸的水分,至於多麼沉重,只有雲朵知道。
山頂的寒風吹透衣衫,也令他身體里躁動的情慾逐漸平復,他的思緒只是分神了一瞬間,就立刻集中在表現顯得有些不尋常的師弟身上。
“澤之,你怎麼了?”他站在距離阿澤幾步之遙的山巔,斟酌著開口問道。
嵐風料峭,山雨欲來,觀星台所在之巔高而險陡,化成少年容貌的師弟背後便是萬丈深淵,也不知季芹藻沒來之前,他一個人站在那兒看了多久。
如今,他催燃靈符召喚的師兄來了,他還是站在那兒,彷彿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阿澤搖搖頭,似乎有些疲憊,又好似只是不願多言,“沒怎麼。”
他的目光從季芹藻一絲不苟的髮髻,流連至他平靜的五官,再到他整潔服帖的著裝,像是很仔細很仔細地打量著他。
就好像,他是個陌生人,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面。
季芹藻心頭一跳,澤之的目光對他而言實在有些陌生到異樣,讓他沒來由一陣心慌,甚至覺得是不是面具少年在哪裡故意留了破綻。他勉強鎮定地微笑,帶著關切問,“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何燃了靈符?”
阿澤怔了一怔,收回了好似審視的目光,不再站在原地,而是慢慢朝季芹藻走來。他的聲音像是從虛無的空中落到了夯實的地面上,走至季芹藻面前時甚至露出一個笑容,他啞著聲音道,“昨夜的星象不太對勁,我在這兒推演卦盤,卻……”他的聲音一頓。
季芹藻見他肯過來,且神態恢復了自然,心下先鬆了一口氣,正低頭聽他說話,沒想到他說了一半卻又停住了,便不禁追問道,“卻什麼?”
池潤變回少年時的容貌,身量自然b不得季芹藻成年男子的身高,後者垂頭聽他說話,他也就揚起了頭,於是他便看到了……他忽地收回目光,彷彿被燙傷了眼睛似的,只覺得雙目中一陣火燒似的灼燙。有一瞬間,他的心痛得發麻,幾乎要連呼吸都停止了。但就在季芹藻疑惑的視線投過來時,他又立刻恢復了鎮定。彷彿他剛剛根本沒有看到,自己師兄一低頭的瞬間,露出被后衣領遮住的修長白皙的后脖頸,那上面有一串曖昧的紅痕與鮮明的齒印。
唯有他垂於袖中的手,悄無聲息地捏緊了,但他很快微微鬆開了手,因為他的手中捏著一張紙,而他並不想被師兄看到。
所以,他的聲音在停頓了一瞬后,便若無其事地繼續著,“卻什麼也沒有算到。”
“卦象是空的?”季芹藻皺了皺眉,不算意外。澤之已經很久沒有算出過有關他、或者他自己的運勢了,卦象時常是模糊晦暗的,或者g脆是空的。也許因為他們都已經是這命運中人,未來不可捉摸。
他想撿起阿澤扔在地上的玄色長袍為他披上,卻沒想到這樣彎腰的動作,會惹得后穴中那隻玉塞生y地抵住腸肉狠狠擠壓,漲麻的感覺一瞬間從尾椎竄上脊背,他不由吸了一口氣,“唔……”卻還是沒能剋制住一聲低吟逸出唇畔。他慌張而尷尬地抿緊了唇,等直起身再受一遍這等煎熬時,咬牙讓自己神色平靜,面容尋常。
幸好,一陣山風吹過,澤之彷彿並沒有在意他剛剛這破碎的一聲喘息。
他微微放心。
沒有注意到,阿澤很隱晦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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