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明明剛剛那麼主動。”顧采真扮演的少年一邊嘀咕著,一邊又好像對他這樣的態度完全沒有意見,聽話地抽身退了出去,依舊精神的性器擦著他的大腿,明知季芹藻愛潔,她卻故意趁著替他解開捆仙索的機會,將柱身上的精水蜜液蹭得他腿上一塌糊塗。
手腕因為過度掙扎而被繩索磨出好幾道紅痕,染著斑斑血跡,在白皙的手腕上尤其顯得觸目驚心。季芹藻像是不覺得痛,手臂無力地垂下后,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些傷痕。大概因為被綁得太久,他的肩關節有些僵y,連慢慢彎曲手臂的動作都顯得不自然,如同一個木傀儡。
他很累,一種彷彿耗盡了所有生命力的疲倦包裹了他,若不是還在呼吸,他看起來簡直了無生氣。
“你對我可真冷淡。”將身體僵y的男子抱在懷裡,顧采真小聲抱怨著,語氣是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親昵,話言中卻生長著寸寸誅心的荊棘,“是因為今非昔b了吧。你都是魔尊的人了,自然不屑理我了。”
季芹藻垂著眸,沒有力氣推開她。
他好像出現了幻聽。
“瑤光君,我心悅你。”
“芹藻,除了我,誰都不能碰你一根手指頭。”
“季芹藻,我把你送給顧采真了。”
“師傅,你以後就是我的禁臠了。”
“我的貞妃,你可真美。”
他像是一個物件,在他和她手中流轉。可他從沒有忘記,或者說他一直希望的是,他屬於他自己。
他要感謝這太過激烈而長久的性事,和持續不斷的高燒,讓他耗盡體力,讓他變得遲鈍而麻木,甚至能夠讓他對少年的突然出現表現得漠然。此時此刻,他甚至不願與對方開口說些什麼,他不想知道他為何消失多年忽然出現,也不想去思考剛剛他們發生的一切,他什麼都不想去想了。
他們之間,早就無話可說了,也沒有見面的必要。
他恍惚想起,之前在陷入昏迷中的那一剎那,他似乎聽到了顧采真的聲音,“季芹藻,你可真是愚蠢又下賤。”
是啊……
“你走。”他努力地想將自己蜷縮起來,但這一瞬間,就算觸碰的是他自己的肌膚,他都無知無覺,猶如在觸摸一具尚帶餘溫的屍t。但他忽然抖了抖,因為少年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勒死在懷裡一般。
若是真能被少年勒死,也挺好的。起碼他不是自殺,顧采真應該不會遷怒到他在意的人。只是,按照澤之當初的推算,還沒到他可以死的時候呢。
他離死,還早得很。真是遺憾。
而且,少年那麼聽從顧采真的話,顧采真沒肯他死,對方又怎麼可能殺了他。
忽然想起少年當初說過,“季芹藻,我有時候覺得我這喜歡你也不好,因為我喜歡你喜歡得啊……恨不得殺了你。”
他對於少年經常掛在唇邊的瘋言瘋語自然不去理會,但在他身上的相思蠱被解除,在他即將被顧采真帶走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多麼希望少年的話,是真的。
你不是喜歡我嗎?那就快一點……殺了我吧。
別讓我,被帶走。
季芹藻恍惚了一瞬,將那些已經被他放逐很久的回憶繼續驅趕走。
少年好似看到了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擁著他親親抱抱。
季芹藻不為所動地安靜著,像是睡著了一般,但少年又忽然一下撤去了所有力氣,季芹藻從來對他捉摸不透,如今更加不想猜測他每個動作的含義。只是緊接著,他緊閉的雙目被不斷地親吻著,有sh軟的觸感落在他的眼皮上,一點一點地舔過他的睫毛……以前,他也經常閉目不看少年,對方明知他不喜歡這樣的親近方式,卻樂此不疲,好像只要這樣做的次數多了,就能讓他適應這濕漉漉的親吻。等那溫暖的舌尖開始在他的眼尾打轉,季芹藻忽然睜開了眼睛,“滾。”
少年一怔,像是沒料到便是君子如竹的男人也會這般出口不遜,“瑤光君,你這樣,我可真要傷心了。”
季芹藻再一次閉上了眼睛,像是想要屏蔽他的聲音,他的心裡冒出一個很荒謬,甚至壓根不應該在這時冒出來的念頭。
什麼叫傷心?是把一顆心血淋淋地挖出來,再用刀子捅得千瘡百孔嗎?
也許是吧。只是,首先,要先在空蕩蕩的x膛中,找到那顆心。
他恍惚想起他在方才以為的記憶里,堅定地想著,他恨少年。
是啊,他應該恨他。
少年的聲音還在繼續,“魔尊說你身體不適,覺得‘噁心’,因此特地讓我來照顧你,討你‘歡心’。”
他被扶了起來。
“想不到還有機會見到芹藻你,我很開心,你呢?開心嗎?”
他被抱了起來。
“我先幫你清理一下。畢竟,身體里同時有兩個人射進去的東西,一定讓你很不舒服吧。”少年的手指溫柔地探進他的身體里攪弄,善解人意地說……
“妙妙,你去哪兒?”顧采真靠在床頭,看著簡直把鬼鬼祟祟四個大字寫在腦門兒上的柯妙,問。
“啊?”柯妙站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去參觀一下自牧峰的小廚房。”
顧采真挑了挑眉,“嗯?”
柯妙小碎步跑回床榻前,神神秘秘的,“花師兄走之前說讓你好好休息。剛剛瑤光君一回來就來看你了,不過你正睡著,他就……去了廚房。”
提到“廚房”兩個字時,柯妙的眼睛簡直在放光。
那可是瑤光君啊,季芹藻啊,潔白無塵仙氣飄飄的瑤光生藻啊,居然去了廚房!
“季、師傅他是去給我熬藥嗎?”顧采真不知道她到底在興奮什麼。
“花師兄把葯熬好了,就溫著等你醒來喝呢。瑤光君是親自去給你做吃的了。”沒心沒肺的少女笑得稀奇古怪的,“我想象不出來瑤光君下廚的樣子,想去看看,嘿嘿……”好吧,她這個好奇心也夠稀奇古怪的。
顧采真想到那甜到要人命的靈草湯,就開始嗓子發癢,那可也是季芹藻的傑作。為了不讓自己的味蕾再受荼毒,她還是也去趟廚房吧。反正也躺了這麼久了,她覺得腰都躺麻木了,起來走走也好。
自牧峰的小廚房裡,有個人影正在忙碌著。垂盪的白色廣袖被捲起固定好,季芹藻嘗了一口小米山藥粥,覺得還欠些火候,便轉身又去灶台旁繼續包雲吞。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采真不愛吃甜,偏偏他不會做鹹食,這雲吞也是之前翻了食譜臨時決定做的,剛剛自摘星峰迴來才開始現學,不知能不能做出好滋味來。他正忙活著,忽然感知到有兩人正在靠近廚房,微微凝神便聽到了他們遠遠傳來的對話。
“真真姐,我真想不出來瑤光君下廚的樣子,在我心裡,他可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這是那個叫柯妙的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
顧采真帶著笑,但略有些虛弱的聲音緊跟其後,“我也好奇,所以想來看看,我師傅親手製造人間煙火的樣子。”順便請他不要再高什麼甜食了。
采真她醒了啊,下地行走也沒什麼問題,真是太好了。什麼“親手製造人間煙火”,季芹藻聽著顧采真的話不由莞爾。原來她與朋友私下裡聊天這麼活潑。廚房裡的煙火氣息隨著鍋里粥食咕嘟咕嘟冒著的水汽,氤氳了他溫柔的眉眼。
“呃。”他看了一眼手中不小心弄破的雲吞皮,看來還是不熟練啊,一分神就出錯,他無奈地搖搖頭,默默換了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