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給我查,查她說的一千萬買不到兩條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 站在辦公桌前的兩個人,表情愕然。
茫然的對看了一眼,眼中流傳出詢問的眸光,卻均未得到一絲暗示回應。
“呃,什麼一千萬買不到兩條命?誰說的?”。
周瀟陽蹙著眉,一臉迷惑。
這個總裁真是越來越高深莫測了。
怎麼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懂? 雷風揚抿了抿唇,眯起血紅的眼,看著手上雪白的紗布,那紗布下的傷口隱隱作痛。
經過一番發泄,他的腦子也跟著清楚了一些。
開始回想,從昨晚到現在,她臉上的表情,眼中的神采,她說過的話。
一點一點,慢慢浮現。
他也豁然發現,當她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裡,分明是有著一絲驚喜的。
可當他說出要帶她走時,她卻又那麼堅決,那麼無情。
直至最後,她甚至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越想越清楚,越想越覺得心驚和悔恨。
昨晚,她說的話很少。
都是叫他走,都是說她不會跟他回去。
就算他再用那一千萬的事情來逼迫她,她也不肯。
還說出一千萬買不到兩條命的話。
這也是他唯一沒有弄明白的地方。
她的眼睛里,藏著那麼深的恨意,只是,他不知道她的恨,究竟是對誰。
對他嗎?不可能,那麼,這又是指的什麼呢?一千萬,分明說的是他買不到兩條命。
可他跟這哪兩個人的命又有關係?亦或是雷家? 心頭驀的抽緊,突然想起那天母親拿著那塊表來找他,激動的問他表是哪兒來的。
腦子裡像是驚雷炸響,震得他不知所措。
雷風揚沉默了許久,他才從抽屜里找出煙來,點了一根,使勁吸了一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
隔著白白的煙,他看著兩個既是好友也是下屬的男子,極力忍住那略微紊亂的呼吸,放平了聲音,緩緩的道: “去查她所有的生世背景。
” “不是已查過嗎?”嚴驚風不解的問道。
雷風揚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 “我要最詳細的,特別是跟她那句話有關係的。
” 周瀟陽面色一整,朝他點頭道: “是,我立刻派人去查。
” 這樣的工作,向來是他負責,這也成了三人間的默契。
雷風揚疲憊的靠回椅背,夾著煙的手指放在皮椅的扶手上,微微顫抖。
泄露了他心中的惶惑不安。
嚴驚風得到周瀟陽的示意,終於明白了一些。
看了看四周他無聲的一嘆,認識雷風揚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有誰能讓他如此失控。
但願他跟那夜葉,能少些磨難,早日回到對方身邊吧。
嚴驚風和周瀟陽走了以後,雷風揚也駕著他的法拉利回到雷家別墅。
一進屋他就看到張媽正在跟他媽說什麼,而張媽一見他回來,像被嚇了一跳,突然就不再吭聲了,慢慢悠悠的往廚房裡縮。
“你回來了?” 雷風揚定定的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過來坐。
”蕭婉華微微笑著,朝他招手。
他依言舉步走去,在沙發上坐定。
看了看茶几上的那套紫砂茶具,精緻小巧的紫砂杯里,還冒著裊裊的輕煙,絲絲如霧一般在空中散開,消失。
她還有心思玩茶道?雷風揚眸中閃過一抹冷光,薄唇微微抿緊。
半斂眉目,輕聲問: “在玩茶道嗎?” 蕭婉華懶懶的靠在沙發上,閑散的模樣仍可見其高貴的氣質,看著兒子唇角有青淤,手上也包著紗布,她只蹙了下眉,並沒有多問,只是淡淡的應了聲: “嗯。
” “媽,你叫我來,不是為了跟我喝茶聊天的吧?”雷風揚一臉平靜,看不出表情。
蕭婉華一怒,倏的抬起頭來,盯著他冷峻的臉,惱怒的道: “怎麼?我想跟我兒子喝茶聊天,這也不應該?” 雷風揚淡淡的扯了扯唇,那抹笑意略微顯得有些僵硬,他搖搖頭,狀似無意的問: “對了,媽。
我打算將夜葉接回來照顧。
你覺得怎麼樣?”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對了,媽。
我打算將夜葉接回來照顧。
你覺得怎麼樣?” 他一句有意無意的問話,包含了太多的刺探,讓蕭婉華不知如何作答。
同意,那麼她必定就要有一個自已並不喜歡的兒媳。
不同意,那麼她與兒子的關係,也將陷入僵局。
暗自咬了咬牙,忽而繃緊了臉問道: “接回來?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姓雷,你弄清楚了嗎?” 雷風揚臉上閃過一抹痛苦和憤恨。
即使他再怎麼不信,也無法證實她的孩子是他的。
而她,又說出過那樣的話,那麼篤定決然的話。
抿了抿唇,他沉沉的開口道: “我沒有理由懷疑。
”縱使心中仍有懷疑,他也不願自已的母親那樣想她。
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的交握,像是在說服著自已。
“哦?是嗎?那她為什麼不肯跟你回來?還鬧到醫院去,出這麼大的事?”蕭婉華緊緊相逼,溫文的話里,透著她對夜葉的不贊同。
雷風揚這時才算真正的明白了母親的心思,原來,她那晚看到夜葉走,之所以沒有阻攔,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原來,她對夜葉在雷家的存在一直不聞不問,甚至當她不存在,其實是她無聲的抗拒,而非他以為的默然接受。
原來,她並不喜歡夜葉,只是因為他的在乎,而被動承認了她的存在。
原來如此! 雷風揚不禁失望的嘆了口氣,對於她的逼問,他無法作答,也不想作答。
斂下眉眼,緩緩的起身,默默的往樓上走去。
“風揚,我勸你一句,既然孩子沒了,就放手吧。
天底下的好女孩兒多的是,何況,她那樣的人,也算不得是好女孩兒吧!” 雷風揚猛的轉過身子,冷冷的看著她,咬牙道: “你——,你無權這麼說她。
” 蕭婉華驚愕的看著他,見他一臉憤怒,詫異的張了張嘴,猛的站起身子,指著他大吼出聲: “雷風揚!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跟你媽媽這麼說話!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眼圈慢慢開始發紅,指著他的手也輕輕的顫著,臉上滿是怨憤。
雷風揚也火了,忍了又忍,不理她的怒吼,頭也不回的往樓上沖。
蕭婉華氣得渾身發抖,心裡的憤怒無處可發泄,重重的坐回沙發,伸手往茶几上一掃,一整套紫砂茶壺茶杯噼哩啪啦的盡數落地,摔得粉碎。
張媽驚慌的從廚房裡跑出來,見她氣得大發脾氣,便輕聲勸道: “夫人,您消消氣,少爺現在正難受著,您別跟他生氣。
” “他難受?我就不難受嗎?給我臉色看,我倒要讓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她緊緊的抓著身上的旗袍邊,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說道。
張媽看著她,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本就不親近的母子,這下,會不會變得更生份? 醫院裡 楊遠帆是醫院的院長,自然有很多事情等著他處理,他也不能時時刻刻跟楚博一樣專門照顧夜葉一個病人。
助手來找了他兩次以後,楚博就將他推出門了。
夜葉一直在睡,楚博知道,她現在只能靠睡覺來慢慢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