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眉在窗邊的角落裡坐著,慵懶的靠在白色的鏤空雕花椅背上,目光似倦似懶的望著那水晶珠簾后的鋼琴。
自夜葉不再到咖啡館里彈琴以後,這裡便沒有琴師了,並非無人可用,而是,來上門應徵琴師的人太多,她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那架鋼琴,也就成了店裡的擺設。
自她認識夜葉以來,她便沒有聽過第二個人能把初雪彈得那麼好,那麼美,那麼靜!簡直要把人帶進另一個純潔至美的世界里。
而這種聲音,她認為是最適合私語的。
曾經面試過幾個琴師,她雖不是什麼音樂界的專業人世,可夜葉和莫如琴的好琴藝,養叼了她的胃口,聽慣了她的琴聲,便再也受不了別的琴師,用那些或高或低,或激昂或綿軟的琴聲來荼毒她的耳朵。
現在,她店裡依舊有琴聲裊裊,卻是莫如琴向她提供的夜葉和她的刻錄單碟。
她兀自發愣,一雙如貓一般的慧黠眼眸因她的愣神而顯得有些許獃滯,卻絲毫不影響她的嫵媚與嬌艷,反而給人一種慵懶媚惑的感覺。
“你找我?”隱隱含笑的一道悅耳男音,悠悠的傳進她的耳朵,纖細柔軟的身軀輕輕一震,倏的抬起微驚的面龐,看向來人。
依舊是一襲黑色休閑大衣,襯得他頎長的身軀愈顯挺拔。
剪碎的劉海在他深邃的藍眸上方輕輕盪著,非一般的誘惑性感。
對上他略帶戲謔的藍眸,她看到他眼底的笑意與隱含的霸氣。
冷峻的五官,因著唇角那抹淺笑,而顯得不再那麼生硬。
如眉心裡咯噔一跳,暗自吞了吞口水,忽然覺得喉嚨發乾,勉強壓下過急的心跳,她動了動身子,隨手朝對面的位子一指,說: “請坐,伯納特先生。
”她用中文,他用法文。
一中一西,竟配合得天衣無縫,這樣的對話,看在外人眼裡,委實是有些怪異的。
“叫我卡爾。
”他沉聲低語,帶著他慣有的堅持,讓人無法反抗。
如眉悄悄握緊膝上的手,逼著自已忍耐,忍耐。
唇上綻開一抹甜笑,她溫順的應著: “好,卡爾。
” 他笑了,眼睛都在發光。
那一臉燦爛得意的笑容,竟亮得讓如眉覺得有些眩目,下意識的轉開眼,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空。
那天上,也有太陽,她卻覺得他的笑容,讓陽光都遜色了三分。
“菁兒說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他發現她臉上那淡淡的暈紅和尷尬,便將話題拉回。
如眉咬了咬唇,原本帶著三分羞澀的眸光,瞬間變得晶亮無比,她重重的點頭,忘了先前的心怯,直直的望著他。
“嗯,很重要的事。
” “哦?說來聽聽,看我怎麼幫你才好。
”他傾了傾身子,滿臉的真誠。
“你還記得貝兒嗎?還記得雷風揚和夜葉嗎?”她語速極快,急切的問話讓卡爾有三秒鐘的閃神,明白了她的問題,他才點頭。
“記得,他們怎麼了?” 如眉長長的嘆了口氣,侍者將咖啡送上來,兩人慢慢的攪動著咖啡,她將前前後後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講給卡爾聽。
他聽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只是食指輕輕撫著咖啡杯的杯緣,深深的看她。
她真的是一個很善良,很熱心的東方女子,可以為了朋友,而主動找上她原本就一直迴避著的自已。
呵!或許,他是應該感謝那幾個人的。
“伯——,呃,卡爾。
你能儘快查一下這些事情嗎?” 卡爾半斂著眉眼,細細思索著個中細節,末了,給了她肯定的頷首。
如眉身子一軟,微微鬆了一口氣,只要他肯幫忙,只怕這維也納沒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了。
寒冷的嚴冬里,難得有這樣一個好天氣。
他頂著燦爛的陽光,瀟洒帥氣的模樣,讓如眉心中微動。
幽影中負責搜索集情報的傑克,只用了短短的半天時間,便拿著厚厚的一疊資料與卡爾如眉相約在私語咖啡館里。
雷風揚也匆匆的聞訊而來,四人躲在角落裡,說了很久。
末了,雷風揚走時,臉上已是一片沉穩了,還對卡爾說:“如眉有你,是她的福氣了!” 一席話說得如眉面色羞紅,卡爾臉上儘是掩不去的開懷笑意,握著他的手,但笑不語。
下午,在擎天的新辦公大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正進行著一場內部的例會。
雷風揚安然坐在首位上,聽著長長的會議桌兩旁各部門主管報告著近期的發展情況。
手指不時按著手機上的按鍵,時而仔細看下,時而無意的瞟上一眼。
奇怪的動作讓一干高級主管頻頻側目。
從來不在工作時間走神,一直是雷風揚的風格。
可今天他卻在這麼重要的例會上心不在蔫的玩手機? 肖艷華一身幹練的職業女裝,金邊眼鏡后的雙眼,透過鏡片,朝他射出絲絲不經意的傾慕眸光,她站在投影儀旁,一邊操作一邊講解著對維也納幾大公司的分析情況,和以後大致的合作方向。
雷風揚漫不經心的聽著,一雙鳳眼,始終不曾抬起。
他在看,如眉從醫院裡給他傳過來的貝兒的情況. 第二百一十六章 雷風揚漫不經心的聽著,一雙鳳眼,始終不曾抬起。
他在看,如眉從醫院裡給他傳過來的貝兒的情況。
偶爾抬起頭,往肖艷華身上一掃,都讓她莫名的心生懼意,冷意直從心底竄起來。
一席講解直說得她口乾舌燥,肖艷華對自已的表現十分滿意,也如願以償的博得眾位主管的讚賞目光,可是,為何他沒有一點表示?連眸底的那沉靜眼神,也不曾動過分毫? “總裁?”肖艷華略帶期盼的望著他,想提醒在發愣的雷風揚說些什麼。
雷風揚淡淡的挑了挑眉,狀似無意的說道: “肖秘書提出的這些企劃案,聽起來確實不錯。
可是,為什麼你沒有說,法雅最近才鬧了一件醜聞,奧妮的股價昨天已經跌了百分之十三,還有浮繪鋼材上個星期才換了新總裁。
” 肖艷華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聽得她面色漲紅,難堪不已。
“我,總裁——”她緊張的揪緊了雙手,站在投影儀后,那一道道指責與不滿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到她臉上。
雷風揚緩緩的站起身,隨意的把玩著手機,將面前的企劃慢慢拿到眼前,面無表情的掠過上面一排排的小字,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說: “肖秘書,我現在越來越懷疑,這個位子你是不是坐得太久了,久到自已該做什麼,該說什麼都分不清了。
” 他面上一片沉靜,看不出心底的情緒,卻教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快速的下降了,一干主管屏住呼吸,提心弔膽的看著昂然而立的雷風揚。
那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雷風揚極力抑下胸中翻騰的怒火,剋制著自已不要當場失控。
怒極,反笑,給那冷峻的面容更添了一抹駭人的冷厲。
肖艷華被他那一雙鳳眼盯得心如打鼓,直冒冷汗,即使已驚得說不出話來,她也強逼著自已不能做出任何有損顏面的舉動。
唯一的辦法,便是沉默。
“嚴副總住院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肖秘書,你先把手上的工作交給你的助理,現在,你就代表整個擎天,去照顧嚴副總吧!直到他康復出院。
”